玻璃薄到一定程度,就再也藏不住人影了。
隊友磕磕巴巴的聲音響起:“涼…涼子……”
黑島涼子抬起盯著屏幕的臉,朝隊友的方向看去,便明白了她們在恐懼什么。
鬼影,好多好多鬼影……這些東西正趴在墻上,宛如頭部的地方緊貼著玻璃。
此刻,她們已經能完全看清對面的動作。
藝人整理頭發,那些東西就跟著抬手。
她們對著鏡頭微笑,面部那團流動的組織便扭曲化開,好似也在擺弄五官表情。
她們跟隨音樂隨意擺動,這些東西也跟著動了起來,動作滑稽又造作,丑態百出。
在模仿的同時,玻璃外隱約傳來了毫不掩飾的竊笑聲,嘰嘰咕咕,像是在嘲弄她們。
這種敵意化投射,任誰都受不了。
直播間觀眾被嚇得不輕。
[啊啊啊再看一遍還是頭皮發麻!]
[我待不了一點,有種隨時要被開盒的赤裸感]
[我都怕下一秒彈出來我的身份證正反面……]
[怎么都是中文?這里有一半是華國人吧!]
[好可怕,難怪前面有人san值掉光了……]
知道這是一面墻時,心里多少還踏實點,一旦發現這是玻璃,透明的屏障就像一層脆弱的窗戶紙,讓人覺得那些東西隨時可能進來。
黑島涼子大口呼吸了幾下。
恍惚間又回到了還沒進入副本前,因為同組合的前輩們接連爆出丑聞,她們剩下的人也被推到公眾前審判的那段黑暗的日子。
她用力閉了閉眼,才看向電子鐘。
【23:54:41】
距離零點已經很近了。
距離玻璃碎裂,那些東西進來……也很近了。
知道涼子這邊暫時脫不開身,櫻花國其他成員已經開始思考逃離的辦法。
如果這些東西從四面八方涌進來,她們唯一能后退的地方,就只有那面合影墻了。
但那面墻……
大家看到墻上詭異整齊,充滿幸災樂禍的笑臉,顯然退過去也不是什么好出路。
就在這時,電話里女生突然變得雀躍起來:“我到了!前面有好多手電筒的光!我找到路了!”
到了?到哪兒了?
邊境?還是安全的地方?
對面真的能相信嗎?
無數念頭從黑島涼子腦中閃過。
“謝謝你陪了我這么久。”女生連聲感激,“你們趕緊下班吧,就讓電話自已結束吧。”
黑島涼子還想再確認,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噗通”一聲,像是什么重物被拋進了深水里。
在這之后,電話里只剩下水流的回聲。
黑島涼子眼睫顫了顫,仿佛明白了什么,目光從遲疑變得銳利,冷靜說完結束語,霍然起身:
“走!”
她們一行人推門而出。
走廊上一片幽暗,陰風吹過,一張報紙從遠處飄蕩而來,猛地拍在了黑島涼子的臉上。
干燥的報紙在貼上皮膚的剎那就變得潮濕發粘,就像是浸了一層腥臭的河水。
周圍驟然寂靜下來,黑島涼子拼命用手摸索撕扯,卻反而讓報紙吸附地越來越緊。
好不容易找到報紙的一角揭下,她發現隊友還在身邊,但周圍已經完全陷入黑暗。
她們第一次來這里,本就不熟悉路,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更是寸步難行。
突然。
黑島涼子看到不遠處出一抹幽綠的光。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帶著眾人跑過去。
轉過彎,她們才發現那是一個安全出口的指示燈牌——一個正在逃跑的綠色小人發著光。
箭頭和人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黑島涼子心里升起一絲希望:“往這邊!”
攥緊手里濕透的報紙,帶頭往那個方向狂奔。
她們看不清腳下的路,只能跟著安全出口跑。
這條路和來時的路截然不同,內部結構也和她們先前看到的電視臺大樓完全不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其他隱藏的逃生通道。
越往后,逃生標識就越來越黯淡,綠光在黑暗里瘦弱的可憐。流明從一開始能照亮一米范圍,漸漸退縮到只能照亮墻壁一小塊,到現在只有一點煙頭大小的綠光,需要走近才能辨認。
她們在零點之前跑出電視臺。
眾人回頭時,那點微弱的綠意已經徹底熄滅。
站在外面看,身后的電視臺大樓一切如常,和她們剛來的時候沒什么不同。
可當黑島涼子抬頭看向演播室那一層,落地窗前依稀有一群人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感覺到這群東西在看她們,好像在說:“逃不掉的,你們還會來這里,還會再次被找到……”
抽回思緒,她這才有空看向手里的報紙。
標題上赫然寫著:
【高麗外交部緊急介入!樸某被男友黃某騙至緬甸后失聯,疑似遺體在下游被發現……】
黑島涼子眼眶一熱。
默默地將報紙仔細疊好,正準備塞進口袋,卻感覺口袋里沉甸甸的,好像多了什么東西。
她一臉疑惑地把口袋里的東西摸出來。
映入眼簾是一抹熟悉的綠意。
【綠色顏料】
【“綠色是生命力的顏色,是安全和希望。如果可以,我希望綠色存在每一寸網絡,清風吹過朗朗晴空,欺騙無所遁形,安全長存。”】
……
……
公司大樓,練習室。
時厘幾人重新拍好應援教學視頻,趕在零點前用前臺的電腦發送出去。
這次拍攝好的教學視頻,終于沒有了多余的聲音,時長也回歸了正常。
“真不容易啊。”時厘往后一靠,活人微死,“我現在看這串數字都覺得浪漫了。”
這時,把玩著應援棒的春奈忽然“咦”了一聲。
“怎么不太一樣了。”
原本在紫色和白色之間來回切換的應援棒,竟然多了一抹清新的綠色。
一開始春奈還以為自已污染加重了,自家應援棒的顏色都分不出來了。得到隊友的確認,她們看到的也是綠色,這才放下心來。
這個時間,差不多是《零點出逃》結束。
甘晝月:“看來是有人在副本里拿到了顏料。”
不是所有的行程都有顏色。
她語氣里有些惋惜,卻又挺高興的。
這說明【顏料】屬于持有者,但【顏色】卻是天選者隊伍間共享的。
至少不需要天選者把每樣顏料都收集齊,不然遲早累死在副本里。
就是不知道……是誰拿到的顏料。
“那你現在能看到三種顏色了?”裴望星的關注點一如既往跑偏,“什么動物能看到三色來著?”
話沒說完,她就被盲僧氣狠狠地踢了一腳。
“對了,說好的額外獎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