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這是怎么了?快叫救護車!”
前臺踩著高跟鞋擠進來,夸張地叫道。
監(jiān)察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怒不可遏地環(huán)視四周:“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只有當(dāng)事人才清楚。
眾人趕緊叫醒甘晝月,詢問發(fā)生了什么。
甘晝月迷茫地看著她們,好一會兒視線才重新聚焦。她努力回憶著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臉上漸漸浮現(xiàn)出欲言又止的后怕表情。
在其他成員的再三催促之下,她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大夫……剛開始問了我一些經(jīng)歷,為什么會來這個國家,平時有沒有覺得身體哪里有不舒服……但,但后面醫(yī)生就變得……有點奇怪。”
甘晝月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他說什么……高麗是一個偽裝成國家的大型精神病院,一群大精神病生出小精神病……”
“什么?!”
前臺也被掃射到了,頓時怒視監(jiān)察員:“這說的什么話?你們合作的這是什么機構(gòu)!”
監(jiān)察員汗流浹背。
她當(dāng)然清楚咨詢師是什么德行。
此刻心里怨懟不已,怎么連這種話都往外說!?而且還把自己搞成了這幅鬼樣子?!
前臺雷厲風(fēng)行打了個電話,招呼著趕到的安保人員將椅子連帶上面的男人一起抬走。
“快點!”她邊說邊呸呸呸地跺腳,“真晦氣!從停車場專用通道出去,別走正門,低調(diào)點!”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迅速,監(jiān)察員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咨詢師被七八個保安扛走。
時厘眼疾手快扯下一塊窗簾,“唰”地蓋在咨詢師的頭上,擋住了那張慘白的臉。
監(jiān)察員想要上前阻攔,卻被人攔下。
前臺一改方才的諂媚客氣,冷笑了一聲:“既然搞成這樣,今天就先停了吧。
而且,據(jù)我所知,這位咨詢師好像服務(wù)過不少圈內(nèi)藝人,出過很多評估報告?
我司現(xiàn)在有理由懷疑之前所有評估報告的準(zhǔn)確性,你們還是先給大眾一個交代吧。”
監(jiān)察員此時也氣勢全無,只能硬著頭皮回道:“……我會如實反饋上去。”
離開之前,她眼神陰翳地掃過時厘一行人。
氣走了監(jiān)察員,前臺志得意滿地轉(zhuǎn)過身,目光緩緩落在四人身上。
如果之前是同事之間的虛偽迎合,現(xiàn)在則是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詭異最是記仇,時厘等人這番操作幫她出了口惡氣,還變相地減輕了工作量。
啊,舒服~
她再看這幾只香噴噴肉嫩嫩的人類,真是怎么看怎么順眼,活活的真可愛。
時厘被她甜蜜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姐,我們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
前臺哎呀一聲,才想起她們今天還有行程。
“可以的可以的,我馬上給你們安排車!”
五分鐘后,成員們坐上了公司安排的車輛。
確認周圍只有她們,春奈和裴望星才問起時厘二人的計劃:“說說,快說說!”
她們簡直要好奇死了。
“對面這次有備而來,這么大陣仗,就算沒問題也可能被檢測出‘問題’。”時厘沒準(zhǔn)備隱瞞,說出自己當(dāng)時的判斷,“我們的身份很被動,對面是專業(yè)的心理咨詢師,權(quán)威性上對我們不利。”
那份健康保障法案里規(guī)定,藝人如果在行程中受傷,也算在工傷的行列里。
時厘這幾天一直戴著手套,其他成員的傷都不算特別明顯,暫時沒被外界發(fā)現(xiàn)。
但在面對面的心理評估里,尤其對面還是擅長觀察微表情的心理咨詢師,很難遮掩過去。
一旦被發(fā)現(xiàn)她們受傷,很可能借此機會直接強制暫停她們的所有行程,直至【康復(fù)】。
時厘清楚,她們的傷勢只有脫離副本才會恢復(fù),這在怪談副本里無異于等死。
怎么辦?
她們該怎么辦?
……
有了!
時厘想到了。
只要讓對方的專業(yè)身份變得不可信,那他出的任何報告也將失去作用。
但這種專業(yè)人士很擅長心理誘導(dǎo),時厘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對抗。
甘晝月掙脫過仿生人的腦機控制,對上催眠暗示類手段有一定的經(jīng)驗。
加上她手握【人魚之聲】,甚至可能反過來從對方嘴里套出真心話。
她是隊里最合適的人選。
甘晝月蹺著二郎腿,渾然沒有會議室里的楚楚可憐,笑得像個陰濕女鬼:
“按照計劃,我進去先示弱,降低對面的心理防線,設(shè)法讓他也戴上監(jiān)測手環(huán)。”
她一開始沒什么底,越聊越覺得有戲。
她還記得扭蛋抽到的紙條是:
【心理評估:F。】
“還記得當(dāng)時的猜測么。”甘晝月說。
她們當(dāng)時提到了代理型做作性障礙(FDIA)。
FDIA的典型癥狀就是掌控感,通常扮演【拯救者】的角色,享受被受害者依賴和需要的感覺。
甘晝月越觀察,越覺得眼前的這位心理咨詢師和FDIA的癥狀高度吻合。
讓沒病的人“有病”,填補自己的心理缺口,滿足畸形扭曲的自我價值。
但這種病癥本就極具隱蔽性,心理咨詢師的身份更是完美的施害者。
她必須把這張假面撕下來。
讓對方的病癥徹底暴露出來才行。
……
“至于惡評……”甘晝月直視著男人,語氣平和而包容,“惡評是作為公眾人物都要面對的,不管是誰看到負面評價都會有點壓力吧?”
這番自我開解的話,卻讓咨詢師面容扭曲猙獰了一瞬,他語氣忽然變得詭異:
“你平時喜歡看電影嗎?
我最喜歡的電影是《昆X巖》……它是近些年最真實偉大的一部映射之作。”
咨詢師的聲音里漸漸帶上了一種扭曲的亢奮:
“高麗……高麗就是一個偽裝成國家的大型精神病院,一群大精神病……生出小精神病……”
“都在裝、都在演,都……”
咨詢師猛地驚醒,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它竟然不知不覺暴露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咨詢師也不愧是高感知詭異,立馬間意識到是甘晝月做的手腳,冷笑一聲,也不裝了。
男人的眼球猛地向內(nèi)收縮,還沒等甘晝月看清,那對血肉模糊的眼窩里,竟然又生出了兩個略小一些的眼球——依然是豎瞳!
緊接著,新長出來的眼球也被擠壓著開始往回縮,新的一副更小的眼球又冒了出來……
這些眼睛瞳色各異,似乎來自不同的人。
不過短短幾秒,男人的眼眶里已經(jīng)擠滿了一排豎瞳,如同豆莢里畸形的豆子般排列著,所有瞳孔齊齊轉(zhuǎn)動,死死地瞪著她!
一顆顆眼睛的凝視之下,甘晝月如同石化般完全不能動彈,只能被迫直視這些豎瞳。
注視久了,她的眼睛也開始發(fā)癢,仿佛有什么東西正順著視覺神經(jīng)往大腦里鉆。
她感覺自己的神經(jīng)上結(jié)滿了葡萄串兒似的眼睛,那些外來的眼睛在她的記憶深處瘋狂窺探。
“告訴我。”咨詢師的聲音不再是從房間里傳來,直接回蕩在腦海里,“你最害怕的東西……”
甘晝月立刻明白了它想做什么。
被激怒了的咨詢師直接跳過了其他步驟。
他在利用VR設(shè)備,觀看她腦海里的記憶片段!
說到這,甘晝月笑得幸災(zāi)樂禍,“然而它沒想到,這依然是咱們計劃里的一環(huán)。”
咨詢師一再強調(diào),這里規(guī)則至上。
副本內(nèi)的詭異很難離開自己所在的區(qū)域。
咨詢師走不出這個三星副本,但她們可是從很多更高階的副本里走出來的。
她們經(jīng)歷的四五星副本不少。
比如共生之城、年末頒獎典禮,還有中心之城,以及……標(biāo)本陳列館。
既然這里的等級如此森嚴(yán),那低階詭異窺視高等副本……會是什么下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