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厘開的門。
門外的走廊上,站著大約六七個女孩兒,看著年紀不大,頂多也就高中生。
這些人之中有東南亞面孔,也有明顯的混血兒特征,似乎是個風格多元的組合。
原本門外還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在開門的瞬間安靜了下來。
為首看上去像是隊長的短發女生,立馬帶著其他成員朝她鞠了一躬:“打擾前輩了,這是我們最新回歸的專輯,往后還請多多關照。”
說著,她將手里的專輯遞了上來。
……好熟悉的既視感。
時厘接過專輯,封面上已經提前簽好了所有成員的名字,“謝謝,我們會聽的。”
注意到女生們的眼神一直往待機室里瞟,她側身讓開了位置,“要不進來坐會兒?”
新人們沒有拒絕,互相推搡著走進來。
里面,裴望星等人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新人又趕緊對著她們鞠躬:“前輩們好……”
“欸——不用這么拘束啦。”
裴望星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都坐。”
新人這才放松了些,在側面的沙發并排坐下。
沙發不大,七人緊挨著也有些擁擠,其中兩個成員干脆站到了沙發后面。
有人送上門,不趁機套點話簡直對不起自己。
時厘隨意地問道:“你們是剛出道么?”
那個帶頭的女生微微一愣,笑容有些尷尬:“不是的……我們這是第三次回歸了。”
時厘一時語塞。
那豈不是比她們的回歸次數還多?
“啊抱歉。”她歉意地笑了笑,“我們實在是太久沒回歸,都不太了解情況了。”
“沒關系的。”對面的女生趕緊擺了擺手,“沒關系的。我們前兩次回歸的時候,大臺都因為各種原因停播了,前輩們不知道是正常的。”
簡單了解之后,時厘等人才知道。
這個新人組合雖然回歸了三次,但出道才九個月,平均每三個月就回歸一次。
這周是她們回歸第三周,打歌的最后一周。
這算是比較正常的回歸頻率。
聊了一會,女孩們就以還要準備彩排為由,禮貌地起身告辭了。
送走比她們回歸經驗還豐富的新人團,時厘正準備關上門,就見一位工作人員往這邊走來。
對方看到她們,臉上瞬間露出“得救了”的表情:“今天的特別MC呢?現在要走一下流程。”
“在這。”甘晝月舉了下手。
她拿起外套,跟在工作人員身后。
制作中心沒有電視臺大樓那種撲面而來的怪異壓迫感,樓層結構也正常許多。
甘晝月趁機想從這邊側面打聽一些MMC總部大樓的事。上次電臺的工作人員溜得太快,她們一直沒找到機會再深入了解。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叮囑過,只要她一提到任何關于MMC電視臺的事,工作人員就閉上了嘴埋頭往前走,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趕一樣。
兩人你追我趕走了一段路,工作人員忽然說道:“你們最好和那些組合保持距離。”
“什么?”甘晝月沒有聽清。
“咱們這個節目,必須出席才能進入一位候補名單。每一次的候補名額只有兩個。
你們的加入,意味著它們這下不僅拿不到本周的一位,也失去了進候補的機會。
這對你們來說或許沒什么,但對它們而言,是實實在在侵占了它們的利益。
所以,它們說的任何話……最好也不要相信!”
工作人員猛地回過頭,看向她身后——
甘晝月心臟驟停,幾乎同時跟著扭頭看去,余光只瞥見一道身影從走廊盡頭一閃而過。
等她再回過頭,工作人員青白的臉已經近在咫尺,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好像在盯著她看,又好像在放空。
哪怕離得這么近,甘晝月也沒有在對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好像她不存在一樣。
“你干什么?”
她曲起一根手指,抵在工作人員的額頭上,用力把那張腫脹的臉戳遠。
工作人員的皮膚像吸了水的海綿,手指一戳就深凹下去,即使松開也沒有回彈。
“十分抱歉。”
對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臉,凹陷的額頭在它的揉搓下,緩慢地恢復了平整光滑。
“走吧。”工作人員的聲音變得沉悶,鼻音加重,“MC的待機室快到了。”
甘晝月走后,待機室的眾人研究著這張專輯。
“欸。”裴望星發現了封底的公司名,“這是YM推的女團啊。”
她點開音源榜,從上往下找,前一百里都沒找到這個團的名字,似乎已經掉出了榜單。這個成績放在大公司出身的新人里,顯然不算好。
時厘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上面正在回放著上一期的節目。
好巧不巧,正好是這個團的舞臺。
她們的舞臺是流行過一陣的復古甜美風。粉棕色調的布景,泡泡糖般的旋律……
這種風格現在市場已經趨近飽和,想要從中脫穎而出,并不容易。
況且這團里的濃顏系不少,過于甜膩的妝容反而會掩蓋她們自身的特色。
“篤篤篤。”
門又被人敲響了。
“前輩們好,我們是……”
差不多的開場白,不過這次又換了個團。
真熱鬧啊,時厘心里感慨著,照舊去開了門。
這次門外的面孔稍顯成熟了些,或許是妝容的原因,看起來和她們年紀差不多。
居然也是新團,讓人有點意外。
時厘接過對方遞來的專輯,粗略掃了一眼封面,企劃社的名字她沒印象。
這時,幾人之中的一個女生,忽然鼓起勇氣問道:“前輩,可以……簽個名嗎?”
時厘摸了摸身上,她沒隨身帶筆,簽名得進屋拿,梳妝臺上一般會備得有。
“可以啊,先進來吧。”
制作中心規模有限,分給藝人的待機室更緊張。新人用的都是公共待機室,看到這種寬敞的獨立待機室,眼里不免流露出幾分艷羨。
它們跟在時厘的身后進了屋,視線飛快地掃過待機室內,似乎在清點人數。
數到只有三個人時,身后的幾名成員互相交換了個眼色。
它們自以為隱蔽的動作,殊不知都落入了裴望星眼里。
她略一思忖,便明白了。
這一茬接著一茬,恐怕都是來打探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