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眉和琴心送完東西就回去了,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
江婉清想著兩人臉上的滿足和欣喜,不由的和顧嬤嬤商量,“我看她倆也是真心想掙錢。”
“我與二奶奶的想法也一樣,除去您和二爺剛成親拿那會兒,后來她們一次都沒往二爺跟前湊過,而且我看畫眉姑娘心思著實通透,那琴心姑娘雖愚鈍些,可勝在聽話。”顧嬤嬤回道。
“再看看,若是一直這樣,我不介意再幫幫她們。”
顧嬤嬤欣慰的笑了起來,“二奶奶心善。”
而映秋等人知道畫眉和琴心偷偷給二奶奶送了針線,也各自有了想法,映秋之前被罰做針線做煩了,對江婉清又畏懼,也不敢主動去找賀霖,漸漸的就起了別的心思。
夏真真什么都不懂,又舍不得散錢,平日也沒下人與她傳信,也只能暗自著急。
盈盈是清高自傲目下無塵的,不屑于討好任何一人。
剩下一個珍珠,只把這些事情都看在了眼里,一聲沒吭,繼續讓小丫鬟拿著銅板去院子里轉悠,逢人都聊上幾句。
如今已經是八月底了,下個月還有重陽節,親近人家會相互送重陽禮,而羅氏也下了帖子,在初五那日去落霞山登高望遠,初一還要去寶蓮寺,她事情不少,也懶得計較她們這些小心思,反正別觸到了她的容忍度就行。
她按著舊例刪減了重陽節的節禮,忽而看到針線房的人,就問:“府里秋冬的帷幔可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這兩日就能都換上。”
江婉清隨口道:“好,換吧。”
針線房管事徐兆家的緩緩松了一口氣,還以為二奶奶會有什么問題呢,原來只是白問一嘴。
江婉清真的是白問一句,后面針線房放的事情就再也沒問過一句。
這幾日賀霖又忙了起來,早出晚歸的,雖沒有夜不歸宿,但又兩日回來的很晚,就睡在了書房,江婉清也不管他,只忙著自己的事情。
她現在有自己的鋪子,還有了孩子,府里的人也聽話,她很滿足了,至于賀霖,等她騰出手來了再說,反正家在這他跑不遠。
初一這日,江婉清一大早派人稟告了賀延章,就帶著人出府了。
就在她走后沒多久,杜姨娘也帶著賀霈出府了。
一路順遂的來到了寶蓮寺,江婉清也不打聽什么,徑直去了主殿上香祈福,又捐了二十兩的香油錢,“點三盞燈,兩大一小。”
上完香,江婉清便又去偏殿都拜了拜,許不許愿倒是其次,看看那供奉的菩薩金身也能讓人心緒安穩許多。
偏殿轉完,一行人便去了早就定好的屋舍休息,畫雨安頓好江婉清后,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后悄悄稟告:“呂國公府的老夫人在聽主持方丈講經,宋家人在旁邊的院子休息,周家人剛到,還在主殿上香。”
江婉清點點頭,“你先去休息會兒,讓承旺守著山門,等杜姨娘他們來了就報過來。”
過了沒一會兒的功夫,承旺就報了來,杜姨娘帶著賀霈來了。
江婉清冷笑一聲,“還真敢來!”
她起身往外走,“走,咱們隨便走走。”
寶蓮寺雖是大寺,可修在半山腰,地方再大也有限,能游玩的地方就那么幾處,江婉清走了兩處就碰到了宋家夫人,謝老夫人的侄女宋秦氏,她身邊還有另一個夫人,想來應該是周侍郎的夫人。
宋秦氏見了江婉清,還頗為熱情的叫了她過去,“沒想到今日能遇到你,我還當你們年輕人不喜歡來上香呢。”說完又朝左右看了一番,“怎么瑤瑤沒跟來?”
“特意選了初一的日子,來點了三盞燈。”江婉清如實回道,“我還給先大嫂點了一盞,擔心璟哥兒和瑤瑤知道了心里不好受就沒帶他們過來,等他們長大些,再讓他們親自來給生母燒香祈福。”
一番話說的宋秦氏連連點頭,“你想的周全,難為你還想著她。”
她自然是指璟哥兒和玥瑤的生母,宋秦氏以為自家表妹去世后,伯府就沒人惦記她了。
“這都是我該做的,原本早該過來的,奈何雜物纏身一直沒能來。”
宋秦氏感嘆了一回,又給她介紹了旁邊的夫人,果真是周侍郎的夫人。
江婉清又重新鄭重的行了禮,她的謙遜模樣讓周夫人很有好感。
三人閑談了兩句,江婉清就提出告辭,“我就不打擾兩位夫人了。”
兩位夫人紛紛笑道:“知道你們年輕人不愛聽我們講古,去吧。”
江婉清笑著回道:“我家中無親近長輩,倒是愿意聽兩位夫人的教誨,只是我得先把供奉的經書取了來。”
抄了經書在佛前供奉,由大師念經加持,但供到先人的牌位前,這是為先人祈福的一種方式。
那經書有她抄寫的,也有賀璟天和賀玥瑤抄寫的,但他們寫的時候江婉清沒和他們說到底拿來做什么。
宋秦氏笑道:“去吧,若是無事,盡管來找我們,我們年紀大了就愛和你們年輕人說話,聽著也覺得自己年輕了些。”
“好,那我待會兒再來,夫人可別嫌我麻煩。”
雖然宋秦氏和江婉清算是同輩人,但年齡上差了十幾歲,言談與見識已經差出了很多。
之前謝老夫人的壽宴,宋秦氏聽了謝老夫人夸獎了江婉清好幾句,言語中很是信任和欣賞,她那日也注意到,江婉清確實把兩個孩子照顧的很好,小小年紀行事落落大方,性子又活潑開朗,比雙親都在的還要好。
看在姑母和已經去了的表妹的份上,她也愿意照拂江婉清一二。
江婉清去了,宋秦氏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鬟,那丫鬟暗暗點了頭,默不作聲的轉身走了。
過了沒一會兒,那丫鬟回來,恰好周夫人去更衣,便稟道:“賀家二奶奶點了三盞燈,二大一小,婢子問過念經的大師,大師說那些佛經有三道筆跡,其中有兩道是初學者學的,字跡很是稚嫩。
婢子又打聽了幾句,賀二奶奶今早來了上過香,正殿偏殿都拜了一遍,休息了下就在后院轉了起來,這才碰到了咱們。”
宋秦氏雖然愿意照拂她,但也不能不明不白的被人利用了,尤其是她夫君宋翰林,如今很有進內閣的苗頭,因此她時常能碰到一些來拉近乎的人。
“依你看,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