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婚禮只剩不到一個月,江聶和溫凝約好試婚紗的時間,卻臨時爽約了。
溫凝并不在意,獨自一人去了婚紗店。
在店員驚艷的目光中,她換上一件潔白繁復的婚紗。
鏡子里的她身姿窈窕,裙擺如云,頭紗垂落時,整張臉被襯得純凈得不染塵埃。
“溫小姐,您穿上真是太美了。”
店員由衷贊嘆,“這件婚紗是江少親自挑選的,他對您真是用心。”
婚紗確實很美。
潔白,無瑕,象征著所有關于愛情與婚姻的美好幻想。
可惜,美好的事物不適合她。
鏡中那身圣潔的白,反而讓她覺得有些諷刺。
“幫我脫了吧。”溫凝輕聲說。
店員一怔:“您不再多看看嗎?”
通常來試婚紗的女孩,總會戀戀不舍地照很久鏡子。
溫凝卻已經轉身走向試衣間:“不了,麻煩幫我脫了。”
她背對著門站著。
婚紗背后是用數條細綢帶一層層系緊的,靠她自已根本無法解開。
等了許久,店員還沒來,倒是等來了江聶的電話。
“凝凝,對不起……今天臨時有事,沒能過來。”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歉意。
溫凝語氣依然溫柔體貼:“沒關系,忙正事要緊。”
“不是的,你最重要,只是我……”
江聶頓了頓,聲音變得吞吐:
“凝凝,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們的婚禮,能不能……能不能延期到明年?”
溫凝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一緊。“延期到明年?”
“是……明年我正好大學畢業,時間更充裕,可以好好籌備婚禮。”
江聶說得有些急切,“凝凝你放心,我一定會娶你的,只是稍微推后一點……阿聶~”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嬌軟熟悉。
溫凝眼神靜了下去:“你和我姐姐在一起?”
江聶沉默了兩秒,聲音澀然:“……嗯,學校有個活動。”
“好,我知道了。”
她沒再多問,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斷線的忙音,江聶心頭涌上一陣煩躁與愧疚。
他被溫婳算計了。
她以自殺要挾把他騙去曾經的“秘密基地”。
……等他醒來時,兩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
他好像……做了對不起凝凝的事情!
溫婳還聲稱錄了視頻,以此威脅他不準娶溫凝,否則就把視頻發給溫凝看。
江聶絕不能讓溫凝看到那種東西,但他絕對不愿意放開溫凝。
他只能先穩住溫婳,再想辦法解決這個爛攤子。
推遲婚禮,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緩兵之計。
試衣間里,溫凝握著暗下去的手機,眼底最后一點溫度也散盡。
明年?太晚了。
她在天樞任職期間,溫季明曾多次聯系她,她順勢拋了個項目給他。
那是她精心設計的陷阱,足以讓溫家在今年內資金鏈斷裂,破產收場。
原本的計劃里,她今年嫁入蔣家,溫季明無法將她拖下水。
可如今婚禮推遲,溫家還能再茍延殘喘一年,她不想。
況且,要是被溫家發現幕后黑手,她死的會很慘。
正思忖時,身后的綢帶忽然被人輕輕拉動。
溫凝抬眼,從鏡中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蔣泊禹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正垂眸,慢條斯理地解開她背上第一條系緊的綢帶。
被她從鏡中注視,他動作未停,指尖勾住第二條緞帶,輕輕一抽。
溫凝聲音平靜,“堂堂蔣總,是忘了自已的選擇?”
“自然沒忘。”他說著,又解開了第三條。
“那現在,為什么要脫你弟妹的婚紗?”
蔣泊禹抬起眼,與鏡中的她對視
“是你記性不好,我當時并沒有做出選擇。”
溫凝扯了扯嘴角:“狡辯什么,那天你明明松手了。”
“我是怕自已忍不住。”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落下,“當場就要了你。”
溫凝不想與他爭辯:“請你出去。”
蔣泊禹卻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第四條綢帶松開,婚紗的領口微微下滑,露出她一小截白皙的肩背。
“江聶把婚禮推遲到明年,他被溫婳纏上了。”他陳述道。
溫凝眼神一凜:“又是你安排的?”
蔣泊禹語氣平淡,“我還不至于,是他自已能力不足。”
溫凝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
蔣泊禹說得難聽,卻是事實。
江聶對她已經情根深種,婚禮也近在眼前,卻還能被溫婳那種腦子的人算計。
即便他好掌控,得蔣勝男偏愛,可如果一直這樣優柔寡斷,將來也未必護得住她。
誘餌已經拋下,她沒有那么多時間,陪一個男人慢慢成長。
蔣泊禹的手指停在她背上倒數第二條綢帶旁,聲音壓得很近:
“既然都是蔣家人,為什么不選我?”
溫凝靜了片刻。
不選他,自然是因為他的感情來得很晚,且沒有江聶好控制。
但現在……江聶不中用,蔣泊禹,卻成為當下更好的選擇。
她緩緩抬眼,透過鏡子直視他,試探道:
“你對我也許只是一時興起,我不可能為了你去承擔蔣女士和江聶的怒火。
你們血濃于水,而我什么都不是。你要得到你想要的,總該讓我看到你的心意。”
蔣泊禹眸光深暗。
他的心意就是娶她。
他不僅要她,還要她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得到家人的祝福和認可。
但這需要時間。
現在還沒實現就輕易說出口,溫凝只覺得是空頭承諾吧。
可他不想再等,一秒都不。
蔣泊禹決定先拋出更直白也更誘人的條件:
“我的權利供你使用,這就是我的心意。”
溫凝睫毛輕顫。
不得不說,這條件令人心動。
尤其在江聶推遲婚禮的這個節骨眼上。
她當了這么久秘書,深知蔣泊禹從不輕易動用特權。
如今他卻承諾將權力交予她支配……這無疑能讓她更徹底地摧毀溫家。
“如何?”蔣泊禹注視著她每一絲神情變化。
地上散落著幾條被他解開的綢帶。
她腰間只剩最后一條綢帶,頑強地維系著,不讓它滑落。
溫凝從鏡中看著他,輕輕勾起唇角:
“麻煩你,幫我把最后一條也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