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趟吧。”顧銘鋒說。
方政委有些猶豫,卻又不得不服從。而且他根本不相信,一個幾歲的小孩子能找到什么證據。
到了文工團,麥穗圍繞著鋼琴轉了一圈,冷靜道:“鋼琴鍵上被人潑了油。”
“是,就是潑了油,這架鋼琴本來已經很舊了,現在完全沒有音準了。”方政委說。
麥穗從褲兜里掏出透明膠帶,在鋼琴上粘了一下:“這個指紋是誰,就是誰潑的油。”
“這不一定吧……”方政委說:“這架鋼琴每天都有很多人碰。”
麥穗只皺著眉,繼續找線索。
花朵往前走了一步:“政委叔叔,你不要打擾我哥哥嘛。其實花蕊有一個習慣,每次彈琴之后都會把鋼琴擦得干干凈凈,我和媽媽,還有哥哥妹妹,是最后離開文工團的,所以鋼琴上的指紋一定是那個人留下的。”
顧銘鋒抱著花蕊,贊許地看著麥穗和花朵,其實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他不想插手,也沒有必要插手。
麥穗把粘了指紋的膠帶小心翼翼的收好,環顧四周,又說道:“其實不用核對指紋,只要把文工團的燈亮著,用不了幾分鐘,那個破壞鋼琴的人就會回來。而且一定就是她,到時候帶她去核對指紋就行了,不用一個一個排查。”
方政委點頭,“不愧是顧司令家的孩子,遇到事情也能這么冷靜。但是會不會太較真了呢,畢竟這只是一架舊鋼琴。”
“政委叔叔,你這么說就不對了。”花朵板著小臉:“《資治通鑒》里面都說了,禍莫大于忽微。”
政委很迷茫:“什么微?”
“忽微,”花朵又重復一遍:“政委叔叔在,咱們這里是部隊,又不是別的地方,我覺得這件事情必須要處理,嚴肅處理。”
方政委先是愣住,隨后又笑了:“顧司令,你看你這一兒一女,都跟司令似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行,這件事就聽你們的,甭管是誰,照樣處理。”
麥穗和花朵站在一起,兄妹倆是龍鳳胎,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只是麥穗更加內斂,不愛說話,很多想法都要由花朵替他表達。
如果非要江素棠來形容的話,麥穗更像是一個“實干家”,而花朵是字字珠璣的“發言人”。
至于花蕊……就……就負責可愛吧。畢竟這個小家伙已經躺在爸爸的肩頭睡著了……嘴甜心大,無憂無慮,怎么不算是優點呢?
“聽,外面有腳步聲,咱們先躲到一邊。”麥穗指揮著。
接著文工團的門被推開,谷婷婷先是探頭探腦,沒看見人,才大膽地跑進來。
谷婷婷跑向鋼琴,仿佛松了一口:“小屁孩彈鋼琴有什么好,還不如看我跳舞。”
“谷婷婷!”方政委在背后呵斥一聲。
谷婷婷嚇得一哆嗦:“方……方政委……”
“鋼琴是文工團的財物,你為什么要破壞公共財物?”方政委指著鋼琴道。
“我沒有啊,我真的沒有。”谷婷婷的眼睛賊溜溜地轉,開始狡辯:“那個,方政委,你就讓我獨舞唄。這次慰問演出,臺下的都是軍官,你看我年齡也不小了,你就當是給我創造機會找對象唄!”
“谷婷婷,你想找對象,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而不是用這種骯臟的手段。”
“方政委,”谷婷婷想去抱方政委的胳膊:“你說你是不是也挺喜歡我的,你要是喜歡我的話,咱倆……你想怎么樣都行,我這個人嘴特別嚴實。而且我還是練舞蹈的,身體柔軟……你懂我的意思吧?”
面對這樣的投懷送抱,方政委有點懵,差一點就妥協了。
“咳!”顧銘鋒在暗處咳嗽了一聲。
方政委立刻回過神:“谷婷婷,你太過分了,從明天開始,不,從現在開始,你被文工團開除了!”
谷婷婷終于看到暗處的一家五口,馬上變了臉:“好啊,原來是在這算計我呢,堂堂一個司令,堂堂一個政委,算計我一個小姑娘,你們可真不要臉!”
麥穗站了出來:“是你先欺負我妹妹的,我妹妹才六歲,你欺負一個六歲的小孩,你才不要臉!”
“我哥哥已經拿到你的指紋了,如果你不承認的話,我們就把指紋拿到鑒定科鑒定,到時候你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說不定會進監獄!”花朵說。
“行!”谷婷婷瞪起眼睛:“我早就不想在文工團跳舞了,文工團的工資那么低,大不了我去外面的夜總會跳舞。沒有我,我看你們后天的演出怎么辦!”
谷婷婷又指了一下江素棠,惡狠狠地說:“你們真以為她會跳舞啊,到時候我就等著看笑話!”
“看什么笑話?”花朵做了一個鬼臉:“你已經被文工團開除了,以后你連軍區的大門都進不來。”
事情解決了,江素棠反而有些慌張了,明天是最后一天排練了,她如果真的不能把舞蹈跳好的話,那可真的太丟人了。
“媽媽,沒關系的。”花朵拉著江素棠的手:“其實我和哥哥都已經把舞蹈動作記住了,到時候我和哥哥就在臺下看著,如果你忘記動,我們就提醒你。”
花蕊終于醒了,揉揉眼睛說:“寶寶幫媽媽看著,如果誰敢笑話媽媽,我就放一個大臭屁,把那些人都熏跑!”
江素棠終于被逗笑:“花蕊,咱們能不能文明一點。”
接著又親了一下花蕊的小臉:“媽媽會好好跳舞的,你也要好好彈琴喲。”
顧銘鋒拍了拍方政委的肩膀,低聲道:“老方啊,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遇到問題堅定一點,別犯錯誤。”
“這……”方政委不敢與顧銘鋒對視,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我記住了,以后我會向顧司令看齊。”
第二天,江素棠訂購的鋼琴到了。
彈奏的曲子也改了,不再是那首固定曲目,而是花蕊自創的曲子。
“我這首曲子彈的是爸爸和媽媽!”花蕊驕傲地說。
麥穗福至心靈:“那應該叫鋼槍與玫瑰。”
花朵燦爛一笑:“應該叫鋼槍與海棠,媽媽的名字里有棠,是海棠花。”
最后是方政委敲定:“那就叫鋼槍與海棠吧,等演出之后,文工團就把這首曲目收入進來,至于版權費……”
花蕊大方地擺擺手:“我不要錢,是我送給大家的。”
方政委哈哈笑:“好啊,等你以后真成了鋼琴家、作曲家,這首曲子就是你的處女作。”
“不對!”花朵打斷方政委:“政委叔叔,處女作這個詞太難聽了,我看還是叫首作吧,或者開刃作,這樣聽著才威風。”
“行,就叫開刃作,你這個小丫頭腦子快,口才好,真是不一般。”方政委夸贊道。
花朵笑著眨眼睛:“希望我的口才也能成為一把刀,將來為國家所用!”
演出當天還挺順利的,花蕊超常發揮,江素棠也沒有出錯。
倒是方政委想把江素棠留下:“江同志,我看你很有跳舞的天賦,要不要留在咱們文工團?”
“不了,體驗一次就行了。”江素棠笑瞇瞇的,跳舞并不是她的志向,美麗就留給別的姑娘吧。
她只想把藥廠做大做強,然后,或許還可以再考一個研究生?
倒是顧銘鋒,一直纏著江素棠:“媳婦,你跳舞真好看,再單獨給我跳一個唄?”
“不跳,”女人紅著臉,卻又大著膽子:“顧銘鋒,你是想看我跳舞,還是想和我睡覺,只能二選一。”
男人立刻抱起女人,抱到床上:“睡覺睡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