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爺,我把門鎖上,就跟您去看看。”江素棠盡力讓自已冷靜下來。
胡同里面湊了不少人,都巴望著。
江素棠毫不客氣:“讓開,別擋路!”
“這是干什么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走走走,咱們跟著去看看。”
馬大媽住的是大雜院里面的一間,門虛掩著,江素棠一把拽開門,竟然看到劉紅紅在用毛巾捂著馬大媽的嘴。
“你在干什么!”
劉紅紅慌亂無比:“馬大媽吐血了,我給她擦擦。”
馬大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很明顯在掙扎。
“你還敢撒謊!”江素棠指著劉紅紅:“之前劉紅紅推馬大媽,你們說看不見,現在你們都看見了吧,劉紅紅想用毛巾捂死馬大媽!”
劉紅紅癱軟在地,一直搖著頭:“我沒有,我沒有……”
她很害怕馬大媽醒過來,所以想用毛巾把馬大媽的嘴捂上。假如馬大媽一口氣喘不上來,這事也就完事了……
江素棠干脆利落:“有沒有跟警察說去,誰去幫忙找警察同志?”
有人自告奮勇:“我去!”
“所有人都往后退,我要繼續給馬大媽針灸!”江素棠拿出銀針,下手很重。
馬大媽已經睜開眼睛,她伸出手想去抓江素棠的胳膊:“姑娘,輕點,疼啊……”
“疼您也忍著,您別說話了,省點力氣,等警察同志到了,再指認是誰推了你。”
“算了……算了……”馬大媽想說這事就算了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江素棠一針扎下去,給她疼的嗷嗷叫。馬大媽不敢說話了,心想這小媳婦可能是生氣了,在這兒敲打她呢。
別人都說這小媳婦是混不吝,照她看是有這個勁。混不混先不說,這小媳婦可真犟啊,凡事都要分出個是非黑白。
“馬大媽,您這條命是撿回來的,您自已想清楚。”
江素棠語氣平靜,馬大媽卻不敢回話,生怕江素棠再給她狠狠來幾針。
好幾個人去了派出所,生拉硬拽般地找來兩個警察。
“馬大媽,您說您是怎么摔的?”
此時劉紅紅已經被控制住了,仍然在狡辯:“老太太,你可別瞎說,你說錯一句話,我就得進監獄,我要是進監獄,一輩子就毀了,你良心過不過得去?”
看熱鬧的人也在點頭:“這話倒是沒錯,人要是進監獄了,一輩子就毀了。”
“馬大媽,你福大命大,就別跟年輕人計較了,都是鄰里鄰居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眾人都在和稀泥,這讓江素棠覺得窒息,她提高音量:“你們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馬大媽現在醒了,以后還不知道能不能站起來,能不能正常走路。今天你們在這攪混水,以后等你們出了事也沒人管!”
接著又看向馬大媽:“馬大媽,我也不勸您什么,您自已想想應該怎么做。”
馬大媽猛烈地咳嗽幾聲,突然看向劉紅紅:“就是她,就是老王家的媳婦推了我,不然我也不會摔倒。剛剛她還想用毛巾捂死我。怕我揭發她的罪行!”
馬大媽這么一說,倒是有人跟著附和了。
“對,那天我也看到了,是劉紅紅推了馬大媽一下子!”
“我也看到,劉紅紅推完就跑了,扭著屁股跑的,跑得可快了!”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劉紅紅用毛巾捂馬大媽的嘴,那么厚的毛巾,捂嘴上了,人還能喘得過來氣?”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劉紅紅也太惡毒了吧。”
江素棠瞇著眼睛看這些人,心想劉紅紅確實惡毒,但你們也是墻頭草。
墻頭草就不惡毒嗎?搖擺不定,見風使舵,恐怕也是一種惡行。至少可以算得上是一種缺德的行為。
警察把劉紅紅帶走了,劉紅紅那個丈夫再不敢耀武揚威,只是像縮頭烏龜一般看著。
“行了,沒熱鬧看了,都走吧。”江素棠開始往外攆人。
“這小媳婦怎么這么殷勤,不會是想霸占馬大媽的房子吧?”有人竊竊私語。
三大爺抓起墻邊立著的掃帚,往這些人身上打:“你們少胡說八道,要是沒有小江同志,馬大媽早就死了!醫院里的大夫都說治不好馬大媽,是小江同志把馬大媽給治好了,你們這幫沒良心的!”
“老頭子發瘋了,快走,快走!”
三大爺放下掃把,撲通一聲給江素棠跪下:“姑娘啊,他們糊涂,你三大爺不糊涂。你肯定是個高級人物,但我不敢猜。不管怎么說,你救了馬大媽,又撥亂反正,三大爺是衷心感謝你。三大爺也沒有什么能給你的,只有一間房子,等我百年之后,你就把房子拿走。你要是不相信,咱們就立個字據。”
江素棠無奈:“三大爺,您可起來吧。我自已有一間大四合院,我要您的房子干什么?就連這間四合院都是暫時住著,等到我愛人的工作穩定下來,我就得跟著他走了。”
“您要是真閑著沒事,就伺候伺候馬大媽。我待會兒寫一個藥方,讓馬大媽一天喝三遍。馬大媽現在經絡通了,但還是不能走路,得有人扶著。”
“姑娘,你說的這些我都能做到。”三大爺拍著自已的胸口,如同做承諾:“你別看你三大爺長得不咋地,實際上是個實在人。”
“看得出來,”江素棠抿抿嘴唇:“我知道您是一個好人,問題是馬大媽知不知道。患難見真情,日久見人心,等馬大媽康復以后,是該好好享受夕陽紅了。”
“姑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江素棠擺擺手:“沒什么意思,我得趕緊回家了,家里還有三個娃呢。”
當江素棠打開家里大門時,三個娃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媽媽,你累了吧,我給你倒點熱水喝。”麥穗貼心地說。
“媽媽,你臉上有血,我幫你擦擦。”
花朵想用袖子給江素棠擦,被江素棠攔住:“不用擦,一會我洗一把臉就行了。”
心里卻在想:閨女啊,你用袖子幫我擦,我還得給你洗衣服。
花蕊似乎有點害怕,江素棠拉著她的手解釋:“媽媽沒有受傷,媽媽幫你們馬奶奶針灸了,媽媽臉上和身上的血是馬奶奶吐出來的。馬奶奶吐血之后,就證明她的身體好了,所以這些血不臟也不嚇人,你們不要害怕,也不要嫌棄。”
三個娃認真點頭:“媽媽,我們知道了!”
第二天,天清氣朗,胡同里又恢復了熱鬧,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三大爺給他們家送了豆汁和油條。
“您不用管我們家,您把馬大媽照顧好就行了。”江素棠說。
三大爺一臉質樸:“就是馬大媽讓我送來的,說你們家全都愛喝豆汁。”
江素棠尷尬地笑笑,其實他們家除了花蕊沒人愛喝。
劉紅紅的丈夫縮在墻角,鬼鬼祟祟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