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跟著商硯回到晚宴落座。
與其說是晚宴,更像是圓桌會。
商硯的位置不錯,明窈身為女伴加下屬,位置就在他的后面。
“商總姍姍來遲,可讓我們好等啊,平時見你一面都難,如今錢老的面子才請得動你。”
商硯笑著起身,“我自罰一杯,諸位見諒。”
明窈的視線不自覺落在了這男人身上。
錢老順勢提起了之前商硯跟他提的。
“剛才我們幾個還在說你那個跨境結算的方案,老李老王他們都挺感興趣的,也很認可你們設計的雙重擔保架構。”
商硯跟錢老碰杯,“這個方案能突破傳統跨境支付的瓶頸,不過我們恒信追求的從來不是規模,而是效率,現在這個方案如果能夠施行,能讓傳統15天周期縮短在72小時內,大大提高了效率。”
明窈很難不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商硯身上。
這個男人舉手投足間的自信與從容,更是讓他成為了一道風景線。
在座的人都是他的長輩,可沒人能小覷他的能力。
比起一群頭發花白,或者身材走樣還有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商硯簡直算的上今晚一枝花,光是挺拔的身姿跟自信從容的模樣,足夠吸引在場所有人的關注。
包括坐在他身后的明窈。
正事說完了,有意向的人自然會主動聯系商硯,錢老肯給這個引薦的機會,剩下就看商硯自已的能耐。
想跟商硯合作的,有意跟他合作的,都紛紛來敬酒。
明窈這才明白他為什么剛才說記得看情況行事了。
身為商硯的女伴,明窈也自然惹人注目,盛康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身邊的女秘書已經被他打發走了,畢竟總不好真的當眾打盛陳華榮的臉,夫妻關系不穩定,讓民眾對于集團的穩定性和可信度也會降低。
可這世上最了解盛康的,最在乎盛康的,偏就是盛陳華榮。
她在盛康第五次看向明窈的時候,目光已經帶上了涼意。
“今晚的菜沒胃口?”
盛康微微一笑,“我越看那女孩越像年輕時候的你,倒是比泊聿更像你一些,我們要是生個女兒也有這么大了。”
盛陳華榮道:“這么喜歡,要么跟商總去要人,聽說大學還沒畢業,正年輕。”
盛康握住了她的手,“你最是貼心。”
這是沒拒絕?
盛陳華榮面部表情有一瞬間扭曲。
“我們夫妻一場,你我是一體,只是你之前答應我的,要給泊聿的試手機會,記得就好。”
盛康神色冷淡了下來,“他喜歡搞藝術,我看他未必是做生意這塊料。”
“永遠不讓他去試試,他怎么知道自已到底喜不喜歡呢,年輕人總要有個歷練的機會。”
盛康視線再次落在明窈身上,顧左右而言他道:“你年輕那會好像也有這樣的一條裙子,她這會還青澀,沒你那時候穿的漂亮。”
盛陳華榮盯著明窈,“是么。”
明窈似有所感,朝著盛陳華榮這邊看了過來,沒想到他們夫妻倆都在看她。
盛康率先舉起杯子,還不等明窈反應,商硯舉杯替她一擋,盛康點頭示意,喝了杯中酒,視線卻沒從明窈身上挪開。
商硯刻意叫來侍應生換餐碟,隔絕了盛康,側首對明窈道:“盛家的人對你好像很感興趣,你準備什么時候告訴我你的小秘密?”
明窈沒想到他還記得入公司前的談話。
“我可以選擇不說么?”
“你現在是我的人,我有義務保護你的安全,你不跟我交底,我很難確保其他。”
不等明窈回答,有人來找錢老,錢老聽了后立刻起身,“抱歉,老沉那邊找我過去,你們先忙。”
他說罷,笑著起身,帶著身邊最信任的錢氏接班人離開了宴會廳。
明窈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走了,“老陳是誰?能讓東道主親自離場去找他?”
一定是個大人物,不然能連面都不露就能讓錢老把滿堂賓客丟下。
“應該是沉水的沉,江湖人稱沉爺,當年的地頭蛇,如今已經配合政府從良,不參與江湖斗爭了,現在他手頭做的那些生意都交給了手底下的人。”
商硯跟她解釋,“我也是才在這片地上落地扎根,簡單來說,跟地頭蛇杠上,誰也落不著好處,很多小事情上就能讓你的大項目打水漂。”
“商總你這么厲害,也忌憚這個沉爺?”
“少給我戴高帽,等會我應酬,你沒事別離開我的視線,如果去廁所找韓明陪你,反正別落單。”
明窈抬眸看去,商硯只留給她一個側面,她莫名心頭一軟。
大概是從小沒什么人愛過她,也很難感受到別人的關切和維護,所以只要別人給一點甜頭,她都會如野草遇春風一般,對這個人的好,想要更多,本能的去掠奪對方的關注。
她閉了閉眼,趕緊回神,將剛才冒出頭的那點悸動掐滅。
盛陳華榮收回視線,給了阿城一個眼神。
明窈這邊一直在留意商硯的情況,等著他給自已打指令,又想著等會他脫身了,自已能不能先走,她想要早點把頭發送去鑒定機構。
這么好的機會她不想錯過。
一想到很快就能知道那個結果是什么,明窈就有些手心冒汗。
“這位小姐,這是您的湯。”
明窈看去,基本每個人桌上都上了一碗湯,她不疑有他,拿起勺子品了一口。
“是什么。”
她抬眸,商硯整個人傾身湊了過來,離得極近,那雙黑沉的眼里仿佛只能看到她一個人。
明窈這會睜著烏溜溜的眼,眨巴了一下老實道:“湯。”
還不等她說“挺好喝的,你要不要嘗嘗。”
男人已經直接傾身過來,張口含住了她沒喝完的那口湯。
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做,因為這男人向來很有邊界感,也從未對她展現過超過上級與下屬之間的親密聯系。
可此刻他當著滿桌子人的面,喝了她喝過的。
哪怕是在場帶了夫人的人,也沒這樣親密的舉動。
商硯似乎沒意識到自已做了什么,一雙眼黑沉沉盯著明窈。
他到底醉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