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戈幾乎一眼就認出了明窈。
他蹙眉看向沉海洋。
“沉叔，這是我的私事。”
“我的確說過不干涉你的私事。”沉海洋點了點桌面，“你媽之前打電話跟我說，你帶女仔回家，還舍不得讓她看，說你長大了。”
“我知道那是你那天帶回來的女孩，莊航說她上了電視，我看了，確實很漂亮，難怪你心動。”
沉海洋接下去的話裴戈不知道為什么，很不想聽。
他本能排斥。
“查了下，查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出來。”
“你自已看看。”
裴戈抓住照片就要走，他犟脾氣上來，這是生氣了。
沉海洋道：“我把你當親兒子，你媽是我親妹子，我不能縱容一個有心機的女人把你們兄弟倆玩弄于股掌之間。”
兄弟倆三個字，幾乎是給裴戈心頭敲了悶棍。
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已的心都是冷了。
他捏著照片，厚厚一疊。
明窈與商硯吃飯，偷偷牽手。
他們在樹蔭下擁吻。
商硯抱著她去醫院，兩個人在病房里接吻。
商硯背著她在林蔭路走，臉上還掛著笑意。
她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我忙呀裴戈，好累哦。”
裴戈的手逐漸握緊，“我會親自去查證，這件事您不用插手了。”
裴戈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下樓的。
“裴哥。”
他沒顧上過來的莊航，拿上車鑰匙直接一腳油門離開了山莊。
一路上，他只盯著眼前的路。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把他當什么。
亦或者，他想問問，除了商硯跟他。
還有誰？
她對誰都這樣是么？
他只是個被利用的工具。
黑色的越野車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裴戈從沒這樣從心肺燃燒出來的戾氣，幾乎將他整個人吞噬。
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冷靜看待身邊的人事物。
除了年少輕狂的時候，跑到地下拳館打黑拳。
但那時候，他也只是好勝心強，加上不服任何一個人，所以把對方打趴下，就是他唯一發泄精力的方式。
手攥著方向盤，骨節用力到生疼。
他能感覺到胸口的傷口在崩開。
可他不在乎。
他甚至覺得這樣的疼痛能暫時麻痹他的心臟。
別再叫囂，別再喊疼。
血腥味在車廂內絲絲縷縷的散開。
-
酒店房間內，明窈的行李箱跟商硯并排放著。
商硯還在浴室洗澡，明窈聽著里面的動靜，默默溜達到了浴室門口。
手指碰了碰開關，作勢要進去。
商硯覺得好笑，“在偷看？怎么不進來。”
“哦，我怕里面有大怪獸。”
“那還跟著大怪獸過來？”
說著，浴室的門打開男人濕漉漉的手一把攥住她的，直接將她扯了進來。
明窈尖叫一聲，眼卻沒閉上，滴溜溜亂轉。
商硯覺得好笑，手撐在她兩側。
“小色女。”
明窈這才發現他穿著浴袍，不過剛洗完頭，沒戴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年輕很多。
“哼，那你還嚇我。”
“誰讓你調皮。”商硯要去拿須后水。
明窈湊近，“我能不能試試。”
男人的眼睛危險的瞇起，“我怎么感覺你今晚是不想睡了。”
“我想睡啊。”
她踮起腳，屁股挪到他身前，故意撞他一下，“想睡你。”
商硯突然伸手摁住她的脊椎，讓她往下趴。
明窈還想反抗，男人的手指緩緩往下，她渾身顫栗。
臉漲得泛紅，“干嘛呀。”
這個動作，好色。
“考考你，說的不對，打一下。”商硯開了口，“基礎概念。”
“解釋一下什么是‘Lambda值’（期權價格對波動率的敏感度），它在動態對沖策略里的實際意義是什么。”
明窈這時候只想知道商硯沖撞起來猛不猛。
爽不爽。
哪里想得到什么Lambda值。
她腦子里晃悠了一圈，他的手掌已經舉了起來。
明窈嚇得立刻張口就說，“Lambda衡量波動率變化一個單位時期權價格的變化……在動態對沖里，它幫助交易員判斷，當市場波動加劇時……”
“書面表達，算你錯。”他的巴掌落下，手感奇好，明窈不服氣，伸腿要勾他，被男人結實有力的小腿夾住。
她一時間動彈不得。
干脆賣慘，“嗚嗚嗚，男朋友欺負我。”
他覺得好笑，“這就欺負你了？是你準備不充分。”
“我別的地方準備充分了就好。”這話一出來，商硯跟她都是一頓。
她被抱到洗手臺上，男人睨她。
“哪學的都是？小詞一套又一套。”
商硯沒跟她繼續胡鬧。
直接將她從洗手臺上抱了下來。
“去床上睡覺。”
明窈不走。
商硯睨她。
“我想跟你一起睡。”
商硯逼近，“想好了再說話。”
“我本來就想好了。”
“我沒你想的那么好，有那么強的自制力。”
“誰要你克制了。”她小聲嘟囔。
商硯眸子變得危險，明窈一直被他逼到墻角。
商硯的手勾著她睡衣的帶子，欲落未落。
吻已經緩緩落下，然而手機就這么突兀的在房間響起。
不是明窈的，是商硯的。
商硯并沒有理會，然而對方大有一種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勢。
這個時間點這么緊急，商硯松開了明窈，看了眼來電，也確實很意外。
“喂？”
“在哪。”對面聲音很冷。
“我？我不在家。你現在找我？”商硯蹙眉。
“對，地址。”
商硯揉了揉眉心，“你今年多大了？如果你想見我完全可以約個時間，而不是大半夜突然聯系我讓我告訴你我在哪。”
“我自已會查。”說完，對面已經掛斷。
“……”商硯蹙眉看著屏幕。
明窈一下從背后抱他，“誰啊。”
“我弟弟。”
明窈一愣，“你弟弟？不會是商樂的？”
“親弟弟，商樂是我堂兄的女兒，你在瞎想什么。”
“你那個堂侄女本來也不喜歡我嘛。”明窈嘟囔。
“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這個弟弟？他也跟你長得一樣帥么？”
“小時候長得像個小姑娘，不過記憶模糊了，后來再見的幾次都不怎么說話，怎么？對他感興趣？”商硯走出浴室。
明窈亦步亦趨跟著，“對啊，我在想他是不是也跟你一樣是個大古板。”
她笑吟吟拿起手機，心里的旖旎瞬間全部消散。
一個小時前，裴戈給她發了一張照片。
他在她下榻的酒店樓下。
而她早就跟商硯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