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先生這話說的……”林如萱將手中的茶杯磕在桌上,臉上露出不悅:“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場來指責我?”
“什……”謝陵被噎得一怔,這才猛地想起,他確實沒有向林如萱表白過,她也沒答應與他交往。
但是……
他們之間的關系,他以為是自然而然、心照不宣,不需要那些了的。
——所以是因為他沒正式表白,如萱生氣了嗎?
謝陵恍然大悟,迅速重整旗鼓。
用一種混合著寵溺與篤定的語氣,對林如萱說:“但是你喜歡我的,對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正式表白。所以,我現在不是來了嗎?”
他目光掃過一旁的顧衍,帶著毫不掩飾的驅逐意味:“現在,讓你身邊這位……朋友離開。這次你故意氣我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下不為例。”
被點到名的顧衍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種極為復雜、難以言說的怪異神情。
他側過頭,向林如萱求證,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這……是你男朋友?”
他的眼神里寫滿了露骨的同情,就差直說“你眼光也太差了”。
林如萱無奈地抬起手,揉揉太陽穴:“不是。只是在商業上有過幾次合作的關系……而且,已經絕交了,我沒想到他那么厚臉皮。”
顧衍立刻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了然地點點頭。
他再次看向謝陵時,目光中多了幾分理解。
像林如萱這樣明媚奪目、自成風景的女士。與她產生交集后,為她神魂顛倒甚至自作多情,以為有機會的追求者,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對顧衍來說,這無疑是個英雄救美的絕佳時機。
他當即起身向前邁了半步,恰到好處地隔在林如萱與謝陵之間,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這位先生,請你離開,不要給林小姐添麻煩?!?/p>
謝陵聽到他那聲客套的“林小姐”,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般嗤笑一聲,下巴微揚:“我和‘如萱’之間的感情,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過問,該滾的是你?!?/p>
“如萱”兩個字被他念得繾綣又親昵,仿佛在宣示某種主權。
顧衍微皺眉,他和林如萱其實是今天第一次見面,自然不好直呼姓名,這一局輸了。
就在這時,一只柔軟的手輕輕挽住了顧衍的胳膊。
顧衍一怔,低頭就見林如萱不知何時已站到他身側,親昵地依偎著他,仰起臉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早叫你別那么多禮了,你非要客氣。這下好了吧,被人小瞧了吧?”
她語氣里的嬌嗔自然得如同他們已經相識許久。
見謝陵臉色微沉,不等他再次發火,林如萱已轉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生疏的笑容:“既然遇上了,正好介紹一下?!?/p>
她挽著顧衍的手臂收緊了些,清晰地說:“這位是我的相親對象,顧衍。我媽親自安排的,我父母都很滿意?!?/p>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謝陵瞬間僵住的臉,一字一句地補充:“也就是說,只要我點頭,我們明天就能去領證結婚的那種關系。”
“什么……!!”
謝陵猛地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難以置信。
顧衍也同樣震驚,但與謝陵截然相反。他先是愕然,隨即狂喜。
——他原以為自己沒機會了,林如萱之前的態度公事公辦,顯然對他沒意思。
卻沒想到峰回路轉,眼前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竟讓林如萱轉變態度。
即便此刻她只是把他當作擋箭牌,他也求之不得。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重要的是,有希望了!
謝陵看著林如萱親昵地挽著顧衍的手臂,心中警鈴大作。
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林如萱會如此輕易地接受相親結婚。
他急忙上前一步,語氣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
“如萱,你別騙我!我知道你是為了氣我,是不是因為莊寧?”
他姿態放得極低,連語氣都染上了卑微:“我錯了,上次在公司,我不該讓你給她道歉,是我沒分清輕重。我已經把莊寧從公司開除了,你別再生氣了好不好?”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林如萱的決絕,才肯為上次的錯誤低頭。
之前林如萱因為莊寧跟他鬧絕交時,他還覺得是她小題大做,甚至覺得莊寧那副柔弱委屈的樣子更惹人憐惜。
——可現在,一想到林如萱可能真的要嫁給別人,他才慌了神,連帶著對莊寧的那點感情,也瞬間被失去林如萱的恐懼壓了下去。
林如萱垂下眼,看到莊寧原本停在“82%”的攻略度,在謝陵向她低聲下氣求饒之后,直接往下跳了5點。
很好,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林如萱心中滿意,面上她卻依舊冷著臉,連眼神都沒給謝陵半分,語氣里滿是不信任:“只是開除嗎?謝陵,你不會還在私下里偷偷養著她吧?”
“我沒有!”謝陵急忙辯解,眼神卻有些閃躲,聲音也弱了幾分:“她只是我資助的貧困生,我只是……只是覺得她可憐,才多幫襯一些?!?/p>
“貧困生那么多……”林如萱終于抬眼看向他,眉梢微挑,語氣里帶著幾分譏誚:“你怎么就偏偏只資助她一個?還資助到公司里,資助到需要我這個合作方給她道歉的地步?”
一連串的反問讓謝陵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那些理由在林如萱的目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林如萱見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沒有再步步緊逼,反而輕輕咬了咬下唇,眼底的冷意褪去幾分,換上了一副委屈又帶著點酸澀的模樣。
聲音也軟了下來,像極了吃醋的小女生:“我也不是不講理,她不是喜歡勤工儉學嗎?之前在公司里,她不是總說想靠自己賺錢嗎?那讓她自己出去找工作,打工掙錢不行嗎?”
“非要賴在你身邊,讓別人誤會你們的關系,你就不覺得不妥嗎?”
她刻意放軟的語氣,配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瞬間擊中了謝陵的軟肋。
他看著林如萱眼底那點“委屈”,心臟像是被揪了一下,之前的慌亂和辯解,全都變成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