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慕七星搖了搖頭。

　　慕來來原本繃著的小臉一下子松開了，她跑到慕七星面前"哥哥，抱。"

　　"哥哥手臟，洗了手再抱來來好不好。"

　　慕來來抿了抿唇，點了點小腦袋"好叭。"

　　"真乖。"慕七星連忙揪著自己的包，快步的進自己的房間。

　　趙金花放下了手中的長瓢，然后收拾著糞桶。

　　"你哥挨欺負了。"

　　慕來來點點頭"阿奶，你也發(fā)現了？"

　　"他身上有味道。"

　　"一定是周小郎。"

　　趙金花點點頭"阿奶知道了。"

　　"阿奶，帶上我唄。"慕來來眼巴巴的看著趙金花"絕對不拖后腿。"

　　趙金花摸了摸下巴，有點小黑暗不太好帶著小孩，來來還這么小。

　　"不行。"

　　慕來來嘟囔著"行吧。"

　　她上次聽到李阿奶說小藕跟她說小連總是動不動的捂著胸口說心疼，讓我給她瞧一瞧，結果那里是心痛，明明是那胸口處一塊淤青疼的。

　　慕來來才知道，自家阿奶居然偷摸的拿了她的彈弓，然后總是對準小連的胸口處。

　　這樣，小連總是捂著胸口，小藕問了她又不好說，只能說是胸痛，只能說是自己心痛，讓小藕擔心的不得了。

　　"你打什么鬼主意？"

　　"阿奶打什么鬼主意，我就打什么鬼主意啊。"慕來來眨了眨眼睛。

　　趙金花提著糞桶"這個鬼主意，你覺得怎么樣？"

　　慕來來眼眸閃閃發(fā)亮"我覺得可以。"

　　"呵呵，欺負我孫子？"趙金花冷笑一聲。

　　趙金花跟慕二說了一聲，然后就帶著慕來來出了門。

　　收夜香的婆子下了一只眼，臉上還有燒傷，夜里出行如同惡鬼一般。

　　但是趙金花倒是跟這婆子搭上關系，家里不夠肥料的就尋這婆子，想著家里的八畝地，還有老宅的十幾畝地，這肥料可是好東西啊。

　　在村子里，那誰都不愿意肥水流到外人田，上茅廁都得回到家先，免得便宜了別人。

　　城里還有收這個的，是別人花錢讓人來收??！

　　趙金花腦子活絡，瞬間就跟那倒夜香的婆子商量了，然后這些肥料全被趙金花收走了。

　　趙金花沒花多少錢，倒是那婆子被周甜甜的鹵豬雜給收買了，跟趙金花達成了長久交易。

　　收到的要立刻處理，趙金花把馬車借給了慕大家，每天慕東樹四兄弟輪著來拉這好幾大桶。

　　這樣，慕大一家不僅幫忙照顧慕二家的田，還要給趙金花錢。

　　要知道，田里的莊稼很吃肥，若是地不肥，那么莊稼就不會長得好。

　　"怎么這時候來？"瞎眼婆子打開門。

　　對于別人來說是臭味，對于趙金花來說，多好的肥料，得多肥?。?！

　　要是天景好，她家的田得多產不少糧食吧。

　　"是這樣的，幫我留一桶，我有用。"

　　趙金花想了想，瞎眼婆子家的桶有點大，有點兒浪費了。

　　"一小桶。"

　　終歸覺得周小郎比配一大桶夜香。

　　"行。"瞎眼婆子點點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慕來來"帶孩子回去吧，這兒味道不好。"

　　"有啥不好的。"趙金花擺了擺手。

　　慕來來摸了摸鼻子，倒是沒有露出太過猙獰的神情。

　　其實桶蓋好了，這里的存貨都是當天拉走的，所以味道倒是不是很重。

　　別看瞎眼婆子穿的邋遢，但是這小破屋卻收拾的很整潔。

　　"你沒啥，別熏著孩子了。"

　　趙金花一把抱起慕來來"跟婆婆說再見。"

　　"婆婆再見。"

　　瞎眼婆子這么多年收夜香，最能感受得到別人的喜惡。

　　"再見。"她扯了扯嘴角，有一些僵硬，但語氣溫和了不少。

　　因為，瞎眼婆子在慕來來身上從來就沒有感受到惡意。

　　她的模樣，其實很容易嚇哭小孩，也已經習慣了別人的嫌棄和謾罵。

　　這個小孩沒有，名叫趙金花，跟她一樣年紀的老婦也沒有。

　　這也是趙金花為什么能和瞎眼婆子搭上線的原因。

　　"阿奶，我們回家嗎？"

　　"不回，去縣學。"趙金花得弄清楚什么情況。

　　要是自己的孫子錯了，那么教訓完周小郎再教訓慕七星那臭小子。

　　要是周小郎太過分了，她就要估算一下，一小桶夠不夠了。

　　"好。"

　　慕來來并沒有讓趙金花一直抱著，慕來來個頭竄了一點，她牽著趙金花的手，頭上原本稀疏偏黃的頭發(fā)也多了些還黑了不少，柔順有光澤，如今扎了兩個小辮子，隨著走路那小辮子微微顫動著，一翹一翹的。

　　趙金花沒有問慕七星，而是問了個慕七星說過的同窗。

　　"我想問一下薛亮在不在學堂。"

　　"你是？"

　　趙金花拉著慕來來，遞給了門房一包點心"欸，我是薛亮他……"

　　門房看了一下點心，他眼眸微動，這點心可不便宜，太過精致了點。

　　連忙翻了翻放在柜子里的學生手冊"我知道了，你是薛亮他祖母是不是？"

　　祖母？

　　趙金花腦袋一懵，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但是其實她腦子在想祖母是啥？

　　"你找薛亮嗎？"

　　趙金花擺了擺手"還沒下學呢，不找，不找……我在這里等就成了。"

　　一會兒，趙金花又問"那個，薛亮他在縣學里怎么樣??？跟同窗關系如何啊，有沒有人討厭他之類的。"

　　"沒有，沒有……都挺好的。"

　　趙金花欣慰的點了點頭。

　　"那個，我剛看了一個學子提前離開縣學，是不是他被夫子厭惡了？讓他提前回家，別來縣學了是不是啊？"趙金花一臉八卦的樣子。

　　縣學的門房倒是有印象"你說的是慕七星？他跟薛亮是同窗。"

　　"?。坎粫粫谴蚣埽?趙金花似乎慌了。

　　門房連忙解釋"不是跟薛亮打架，是跟里頭的一個周學子打架，然后被夫子懲罰了。"

　　這個門房很清楚，那小孩可真狠啊，周學子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要不是周學子的同窗比較多，估摸著挨揍的傷更狠。

　　"為啥打架？"

　　門房搖了搖頭。

　　"我跟你說你可別跟別人說。"那門房有肚子的八卦。

　　趙金花點點頭"你跟老身說說，我這個人嘴很嚴的。"

　　"周學子打輸了，然后可能不服氣，給慕七星那小孩弄了點一些臟的丑的。"

　　"學堂每個人都要整潔干凈，慕七星那小孩沒辦法，不僅被夫子罵了，夫子還讓他趕緊離開縣學。"

　　趙金花扯了扯嘴角"那周小郎呢？"

　　"周小郎沒事啊。"

　　"這樣啊，為什么呢？"

　　"周小郎可是童生，秋闈可以考秀才了，慕七星呢？"

　　趙金花點了點頭"說的是。"

　　"我看薛亮跟慕七星走的挺近的，你要不勸勸你孫子。"門房收了包點心，所以倒是有幾分真心花。

　　畢竟，他們雖然是縣學門房，但是人家送禮也都是送去了夫子哪里，他們極少能收到好東西的。

　　趙金花點點頭"謝謝你啊。"

　　"不用謝。"

　　"阿奶，你要咋搞？"

　　慕來來能感覺到這平靜的語氣下是多么的波濤洶涌，有一種火山即將爆發(fā)前的平靜。

　　"讓瞎眼婆搞桶大的，讓他進去泡一泡。"

　　穆拉來：??！

　　阿奶，你可真能想。

　　"你覺得怎么樣。"趙金花詢問慕來來。

　　慕來來豎起大拇指"我看行。"

　　是的！

　　雖然，這想法有點離譜，但是慕來來卻敲鑼打鼓的贊同。

　　"阿奶，來來，你們去哪里了？"

　　慕七星沒想到自己洗了個澡換了一套衣服出來，只剩下阿爺一個人在家了。

　　趙金花看了一眼已經換了衣服的慕七星，這小子能夠還手，沒有一味的挨打，還不錯！

　　剩下的就交給她，得讓周小郎知道她孫子可是有靠山的。

　　"出去溜達溜達，飯做好了嗎？"

　　"做好了。"

　　"你二叔呢？"

　　"二叔差人回來，說跟甜甜去州府了，過幾天才回來。"

　　趙金花點點頭，搶了慕二手里的木條"別折騰了，趕緊吃飯。"

　　兩老兩少，一家子青壯年都出去了。

　　晚飯后，慕來來溜到慕七星的房間。

　　每個人的房間都有一個浴桶，慕來來看著已經僅剩一點點的澡豆，看來今天用了不少。

　　"哥，你參加秋闈么？"

　　"參加，只有成為了童生，才能考秀才啊。"慕七星摸了摸慕來來的腦袋。

　　"來！"

　　慕來來給慕七星開小灶。

　　"哥這個你不會嗎？"

　　"我該會嗎？"慕七星有一些疑惑。

　　慕來來點點頭，有一點降維打擊"我都會，你不會？"

　　慕七星咽了咽口水"會，當然會……"

　　然后慕七星就把慕來來送出了房門"我要睡了，來來也趕緊去睡覺。"

　　關上門，慕七星懷疑人生的翻了翻書"我該會？"他一臉茫然。

　　然后埋頭苦讀，嘴里念著"來來都會的，我怎么能不回。"

　　第二天，慕七星去縣學，趙金花帶著慕來來早早就出門了。

　　一路跟著周小郎。

　　一連幾天，慕來來跟趙金花早上出去很早，然后晚上又回來的有點晚。

　　慕七星覺得有點奇怪，問了一下慕二"阿爺，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慕二這些天都在研究慕來來所說的弓弩"沒有。"

　　就是發(fā)現了趙金花跟慕來來的行為奇怪，他也不擔心。

　　好幾天，趙金花跟慕來來都跟著周小郎，已經了解了周小郎上縣學的路線，回家的路線。

　　期間，瞎眼婆子來找了趙金花"你讓我給你存的那桶都快臭死了，我家都被腌入味了。還不快來拿走。"

　　用布包著鼻子和嘴，趙金花都能聞得到這酸爽的味道。

　　yue～

　　她又圍了兩層，這才好受一些。

　　"你也知道臭啊？"

　　"臭更好。"趙金花伸手一提。

　　"你等一下，很重……"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趙金花已經提起來了。

　　瞎眼婆子長大的嘴巴慢慢的閉上。

　　"你說什么？"

　　"我什么都沒說。"

　　慕來來在半路制造讓周小郎改道的事故，趙金花不允許，拍花子的事情她還記得呢。

　　最后，慕來來找來了慕二，兩人一老一少打配合一起行動才讓趙金花同意。

　　"怎么了？"周小郎用的是周美蘭家的馬車，所以縣學的人都不知道周小郎是寄居在別人家的，還以為周小郎的家境還不錯。

　　"前面路堵了。"

　　"繞路。"

　　周小郎放下簾子，摸出書繼續(xù)觀看。

　　哐當一聲，馬車一個側翻，讓車廂里的周小郎整個人倒在側倒的那邊。

　　"怎么回事？"周小郎被磕到腦袋了，他連忙怒喝一聲。

　　然而，并沒有人回答他。

　　周小郎掀開聯系，車夫已經到在一旁了。

　　他下的把腦袋給縮回去，然而完了。

　　一個石頭破空而出，正中周小郎的腦袋某個穴位上，他咚的一聲倒下了。

　　"阿爺，阿奶的彈弓賊六啊。"慕來來忍不住給趙金花打call！

　　"啥意思？很厲害嗎？"賊六是什么形容，慕二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了又不太確定。

　　慕來來點點頭"對對對，很厲害的意思。"

　　趙金花提著一桶夜香匆匆而來，慕來來立刻塞住了兩個鼻孔，還貼心的遞給慕二兩張廁紙。

　　慕二見狀也連忙堵住自己的鼻子，這才感覺腦袋清楚了些。

　　"老婆子，你賊六。"

　　趙金花差一點把手中的糞桶扣在慕二腦袋上"誰是賊??！"

　　欸？

　　慕二一愣"沒說你是賊。"

　　"你剛剛就說了……"

　　"我說賊六，很厲害的意思。"趙金花盯著慕二"厲害就說厲害，什么賊六。"

　　"是是是是。"慕二從心連連點頭。

　　"阿奶，他要臭醒了。"慕來來看著已經在皺眉的周小郎，連忙提道。

　　趙金花立刻給了周小郎一巴掌，原本幽幽轉醒的周小郎又暈了過去。

　　確定暈了之后就把周小郎得提溜出來，然后塞進桶里，還不忘蓋上蓋子。

　　慕來來豎起大拇指！

　　蓋上蓋子這一操作，簡直是太點睛了。

　　"走了，走了……"

　　趙金花帶著慕二跟慕來來離開。

　　不是只有周小郎繞道，別人也得繞道。

　　"什么味道這么臭。"

　　繞道的幾輛馬車內，不少人已經捂著鼻子了。

　　不過這幾輛馬車距離周小郎的馬車很近了。

　　"yue～"

　　大家感覺越走進越臭。

　　幾個人下了馬車，剛好是周小郎的同窗，見周小郎家的馬車堵在那里，捏著鼻子上前。

　　車夫醒了過來"少爺呢？"

　　"周小郎呢？"

　　"我不知道。"

　　一個好奇的少年看著一旁的木桶。

　　"臭味是從這里傳出來的。"他走前去，臉都白了，轉身狂吐。

　　然后木桶動了一下。

　　"快，張同窗，快走開。"

　　砰地一聲……

　　木桶倒下炸開了，全都是污穢之物，里頭還有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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