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嘴上說得豪情萬丈,實際行動上卻是大相徑庭。
即將見到一位化神尊者,還不知是敵是友,以她穩健的作風,自然不可能毫無準備。
于是她便仗著境界高不會被察覺,當著黑袍人的面,與無塵佛子“暗度陳倉”起來。
“我覺得咱們還是應該隱藏一下修為,金丹到底太扎眼了,佛子覺得呢?”
云州大陸中,金丹真君就已是一方中流砥柱了,數量基本上都能數得過來。
金丹修為一擺出來,人家立馬就能識破自已的身份。
桑鹿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玉符。
正是千幻上人贈送的道符“千幻”,千幻上人元嬰后期境界,在幻術一道上造詣極深,這一枚道符凝聚了他全部的功力,可以模擬偽裝出任何模樣與修為。
算是當初她獲得的幻形符的超級加強版。
哪怕是化神尊者也看不穿破綻,除非是與千幻一樣精通幻術之道的強者。
桑鹿出山時,千幻上人不放心,特意送了三枚給她。
她自已身上此刻就帶著一枚,偽裝成了筑基中期境界。
桑鹿把道符悄無聲息送到了無塵佛子的黑袍袖中,又傳音講解了一番用法,對方似是愣了一下,才將其接過。
“……多謝桑道友贈寶。”
溫和的話語聲傳來,笑意淺淺。
緊接著,桑鹿便感知到他身上屬于金丹初期的境界迅速下降,變成了與她一樣的筑基中期。
嗯,平平無奇,不引人注目。
這一切絲毫不曾被黑袍人發現。
畢竟他才筑基初期,只要他們不主動暴露修為,他什么也感覺不到。
“不謝,都是師門長輩相贈之物。”
桑鹿不大在意地道。
她不算大方之人,但一來這些寶物都是別人白送的,不用白不用。二來她也不想因為孟汀舟的疏忽而暴露自已,兩人現在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不出事她才安全。
三來……
她當初到底偷了他的血脈,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生下了嘉禾。哪怕他什么也不知道,她依舊對此心懷感激。
“咱們再來對對口供,首先得捏造一個身份,我是一位普通筑基仙族的少主,名叫桑鹿。游歷至此偶然與你相遇,才一路同行……”
桑鹿神識傳音。
同一時刻,她口中還在跟黑袍人嘮嗑。
“道友原來還是一方鬼吏!真是失敬了,能在鬼王麾下當差,道友本事不小啊!不知那鬼朝之中有哪些大人物?需要我們注意什么呢?”
無塵佛子聽著耳邊的詢問,以及那邊相談甚歡的交談聲,一時無言以對。
黑袍人被桑鹿奉承地心花怒放,當即毫不保留地將鬼城之中諸多勢力一一道來。
桑鹿這么一位紫金金丹天驕,口中不時發出驚嘆、贊嘆的話語聲,仿佛發自內心對這么一位筑基真人敬佩萬分。
無塵佛子默了默,才道:“我原是道門弟子,經脈受損才轉修佛門,如今在金光寺出家修行,法號無垢。”
“好,那咱們為何到此,佛子可有說法?”
“桑道友覺得呢?”
桑鹿想了想,道:“最好的說法就是壽元將盡,不得不來此處尋找出路,這也最容易取信于人。或是為了修行長生,總之,盡量合情合理吧。”
“到時隨機應變便是。”無塵佛子道,“若這鬼城并無異心,咱們探查一番就可離去,不必多生事端。”
“也是。”
桑鹿現在做的一切準備,都是基于鬼王心懷不軌的前提。
鬼王要是對云州沒有惡意,那這一切都不必要了。
二人這邊暗暗商量著對策,黑袍人也忽而道:“幽都快到了!二位道友,咱們就此別過。若你們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去幽都鬼手街尋我,只管報我鬼三七的名號。”
黑袍人如此熱情不設防,桑鹿這一路跟他打交道下來,對他不由生出幾分好感。
當下便笑道:“道兄放心,咱們后會有期!”
說話間,黑暗中一座散發著蒙蒙幽綠光芒的城市漸漸映入眼簾,那城巨大無邊,好似漂浮在虛空之中,四周皆是一片黑暗,只有城中亮著點點幽光,猶如一座虛幻之城。
城門前方有一條長長的大路,路上也有不少人在行走,桑鹿打眼一看,原來像他們走過的隧道不止一條,還有其他許多條小路通向城門。
鬼三七帶著他們來到城門前,門口站著一位看守的鬼吏,正一一檢閱過往行人的通行證。
鬼三七拿出了一枚木牌,鬼吏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讓他過去了。
緊跟在后方的就是桑鹿與無塵佛子。
鬼三七剛走進去,連忙道:“老哥,這兩人是新來的,還得勞煩你給他們補個令牌。”
“生人?”鬼吏問了一句,嗓音嘶啞。
鬼吏同樣身穿黑袍,頭戴兜帽,桑鹿此時卻已看出,這并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位鬼修。
黑色的兜帽底下,是一具有些虛幻的鬼影,空空撐出了一個人形。
他的境界也不低,有筑基后期了。
“對,都是生人。”
鬼吏語氣平淡無波:“最近來的生人不少,既是你帶來的,你就領他們去補辦令牌吧。”
鬼三七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是一喜。
他也不說什么,只連連向桑鹿二人招手。
桑鹿默默跟了上去。
等他們穿過了城門,進入城中,鬼三七才喜滋滋地道:“這帶新人進城可是有獎勵的,你那線人是誰?他也不親自帶你們進來,正好便宜了我。放心,稍后我領了獎勵,給你們分一半。”
桑鹿笑道:“不用不用,三七大哥你留著吧,你這一路給我講了那么多內部消息,我們還沒謝你呢!這就當我們的謝禮,你可千萬要收下。”
鬼三七咂咂嘴,也不客氣。
“行,那我就收下了。既然喊我一聲大哥,稍后我再給你多講講真正的內部消息!你倆修為應該比我高吧?你這同伴還是一位佛修,肯定比我有出息,興許還能當上鬼官呢!我得給你們講講鬼臣該怎么當,往后大哥恐怕還要仰仗你們了。”
“大哥說的什么話……”
眼睜睜看著二人一會的功夫就已經開始稱兄道妹起來,無塵佛子徹底對桑鹿的交際能力嘆為觀止。
這第一天驕真不是白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