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衛(wèi)風這么問，江塵難免緊張。
但依舊開口：“只是之前跟個流民練了些拳腳把式而已，不算練武。”
一聽江塵真的練過，趙衛(wèi)風眼前一亮：“練練？”
同時朝著江塵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江塵擺手：“趙公子你別為難我了，我練的這點拳腳，怕是在你手上都撐不過兩拳。”
趙衛(wèi)風表情得意，似是很享受這種被吹捧的感覺。
從小到大，各種各樣的吹捧他聽多了。
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可是永年縣名聲在外的江二郎。這般直截了當的承認不如自已，怎能不讓他得意？
笑了一陣，趙衛(wèi)風一副饒過江塵的樣子：“那倒也是，你們練的那些粗淺拳腳，可算不得武學。要是我收不住力道傷了你，反倒麻煩。”
可緊接著，又冒出別的想法：“那搭弓射箭，你總該在行吧？”
江塵點頭：“這是吃飯的本事，多少有些心得。”
趙衛(wèi)風臉上立刻露出喜色：“來，練練弓！”
說著朝著旁邊伸手，侍立在旁的一個仆役立刻從武器架上取下一張黑漆大弓，遞給趙衛(wèi)風。
趙衛(wèi)風接過，轉手就丟到江塵面前。
這弓也不知是什么木料，入手極沉，弓背涂著的黑漆，更是讓其多了絲冰涼的觸感。
江塵伸手搭了一下，弓弦繃得極緊，他順手一抓，竟然只是顫了顫。
“起碼五石弓。”
這弓尋常人絕無可能拉開，就是他練過武，日常用這弓也得費些力氣。
江塵心中微動。
這趙衛(wèi)風，是故意想看自已笑話吧？
果然，抬頭時，江塵就看到趙衛(wèi)風期待中還帶著些緊張的眼神。
見到江塵看來，立刻笑道：“江二郎還不試試。”
江塵兩世為人，哪犯得著跟他爭一時長短。
更別說，今天本就是陪賈凡過來敷衍差事，就全當哄孩子了。
于是，裝模作樣的拉了拉弓弦，隨即露出為難的神色：“趙公子，這弓太重了，我恐怕拉不開。”
趙衛(wèi)風緊張的神色立馬一松，隨即哈哈大笑：“哈哈哈！沒想到聲名遠揚的江二郎，也有拉不開的弓啊！”
“戲本中瞎傳的，做不得真。”
“我來試試。”趙衛(wèi)風得意接過黑漆大弓。
旁邊的仆役立刻遞上一支箭來。
趙衛(wèi)風轉身，看向五十步外的箭靶。
屏息凝神，搭箭上弦。
隨著他緩緩拉弓，面色也漸漸漲紅起來，手背處經脈高高鼓起。
黑漆大弓拉至半滿時，他的臉色已經漲得通紅。
這五石弓對他來說，顯然也不怎么輕松。
弓只到半滿，趙衛(wèi)風微微抬高箭鏃，瞄向箭靶。
鼻中吸氣，雙指輕松。
弓弦啪地甩出脆響，箭簇激射而出。
畢竟是五石弓，雖未拉滿，力道卻十足，急速射向標靶。
巨力之下，箭矢甚至貫穿箭靶，射向后面的石墻。
只可惜，箭鏃落點往左偏了兩寸，沒命中正中的紅點。
旁邊的婢女和仆役立刻拍手叫好：“公子好箭法！”
趙衛(wèi)風緩緩放下長弓，喘了兩口氣才搖了搖頭。
語氣帶著幾分毫不謙虛的謙虛：“還是偏了些，剛剛練武耗費的力氣太多了。”
隨即看向江塵：“江二郎，接下來該你了。”
說著，又把黑漆大弓遞過來。
江塵擺擺手：“這大弓我實在用不來，趙公子還是給我換個輕些的吧。”
“哈哈，也是。”
趙衛(wèi)風一笑，親自從架子上取來一張三石桑木弓，又招手讓婢女遞上一支箭。
桑木弓在五十步內，江塵幾乎百發(fā)百中。
往前一步，站在剛剛趙衛(wèi)風站的位置。
搭弓，看向箭靶，穩(wěn)定呼吸。
松開弓弦，箭矢破空而出。
“咚” 的一聲后，釘到箭靶上，尾羽輕顫。
這次卻往右偏了三寸，同樣沒能命中紅心。
趙衛(wèi)風撫掌贊嘆，笑道：“不錯不錯，江二郎竟然有這等箭術！”
江塵搖頭：“不如趙公子太多了。”
趙衛(wèi)風頗為受用，將長弓丟給一旁的仆役后，對兩人開口：“這邊喝茶。”
那仆役接住弓掛回架子后，才去收靶上的箭。
趙衛(wèi)風那一箭貫穿了箭靶，撿起來就是，之后在讓人換新靶來。
等仆役拔江塵射出的箭，卻突然一愣，箭鏃處竟有拇指大小的血漬。
“哪來的血？”
仆役下意識湊近看，才發(fā)現箭鏃上掛著一只被射成兩段的牛虻尸體。
這血漬，正是牛虻被釘死在箭鏃上帶來的。
仆役回頭看了一眼江塵站的位置，五十步的距離，別說射中，看都看不見吧。
將箭拔下后，自顧自的笑了笑：“運氣真好。”
趙衛(wèi)風帶著他們喝茶的地方，卻不是堂廳，而是一個專門的空房。
其實也算不上空房，更像一個陳列架。
擺放著雉雞尾羽、狍角、鹿角、狼皮、野豬牙等各式獵物的一部分。
茶還沒上來，趙衛(wèi)風就給江塵和賈凡一一介紹起來。
硬生生是從七歲獵到第一只雉雞，一直說到去年獵的那頭野豬。
江塵全程沉默。
賈凡卻興致高昂地不斷迎合，把趙衛(wèi)風越發(fā)飄飄然。
講完自已的狩獵史，趙衛(wèi)風才搖頭：“只可惜啊，我到現在都沒碰見過什么猛獸。”
“狼倒是打了兩只，卻只是普通野狼，沒能遇上狼王那等兇物。”
“不，狼王也不夠，要是能打到猛虎、熊羆之類的才不枉我這一身武藝！”
懊惱到一半，趙衛(wèi)風抬頭看向江塵：“江二郎，你能獵到狼王，尋蹤訪跡的本事肯定不差，我請你過來，就是想讓你帶我上山獵猛獸”
“要是能獵到狼王、不......虎王、熊王才夠，到時我的名聲肯定能傳到郡城去。”
江塵這才明白，趙衛(wèi)風為什么從進門起就想壓他一頭。
這是有幾分嫉妒他的名聲啊。
江塵還沒回話呢，賈凡已經插話開口：“趙公子放心，等我們在山上發(fā)現兇獸，肯定第一時間告知公子！”
趙衛(wèi)風一拍桌子：“我先把話說在前頭，我今年急著親手獵一頭熊或虎，嗯…… 要是有江二郎上次打的那種狼王也行！”
“只要能找到其中任何一種，本公子重重有賞！”
賈凡適時露出激動的神色，應道：“只要我們在山上碰見猛獸，肯定第一時間來通知公子！”
表情激動，心里卻沒當真。
什么重重有賞？
要是帶趙衛(wèi)風進山遇到什么危險，他一家人的小命都不夠賠的，再多賞賜又有什么用？
他壓根沒打算幫趙衛(wèi)風尋山中猛獸。
往年那些帶路的獵戶，也是這么想的。
可這時，已經快要神游天外的的江塵終于開口：“重重有賞，是多少？”
猛虎，熊羆，這東西好找啊！
正好他那還有個大兇卦簽呢，可能短時間內都沒辦法解決
趙衛(wèi)風的箭法雖不算準，但好歹是明勁武者，獵熊應該能有不少助力。
只是帶他一起，到時候獵物肯定得歸了趙衛(wèi)風，所以江塵從始至終都沒說話。
但要是重賞超過熊羆的價格的話........
“啊？”聽到江塵問起具體的賞賜是多少，趙衛(wèi)風不由撓了撓頭。
他平日說話都是直接說重重有賞，壓根沒細想具體數額。
但想到郡城那些質疑他打獵技藝的同窗，略微猶豫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又很快伸出剩下的兩根手指：“不，五百兩！”
“只要能帶我獵到猛虎、熊羆之類的猛獸，我賞你五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