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沈家的親生女兒,這一點沒人比我清楚,也不知道你爸媽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得到換孩子這樣離奇的事情上,你出生的時候,可是我接的生,我還能不知道嗎?”
沈佩環說道:“可是,可是他們就是很相信那個女人,大姨,你可要幫幫我,現在他們全都認定那個女人才是我爸媽的親生女兒,反倒是要把我踢出家門了?!?/p>
田金玉說道:“放心,我有辦法。你出生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的屁股上,有一個黑痣,這一點,我想應該是替換不了吧?!?/p>
沈佩環的屁股上,確實有一顆黑痣。
得了田金玉的話,沈佩環激動壞了,“大姨,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這個時候才說!快,大姨,你跟我回家去,當面跟我爸媽說一說,要是我自已回去說,他們肯定是不相信的?!?/p>
田金玉說道:“行,我跟你回去,但是至于他們相不相信,我就不能保證了?!?/p>
沈佩環不由得怒道:“證據都擺在眼前,他們還是執迷不悟的話,那就不是他們不要我了,是我不要他們!”
田金玉跟沈佩環一起坐公交去了沈家。
她們來得遲了一點,周麗娜一家人已經先回去了。
家里只剩沈季明兩口子。
田錦蓉還坐在沙發上抹淚,她一想到這二十多年,她女兒在別人家里受苦,沒得到真正的父母疼愛,心里就難受。
沈季明安慰她道:“別哭了,現在孩子也回來了,是好事,值得慶祝,值得高興。”
田錦蓉說道:“我一想到這么多年,這孩子不在我們身邊,她的養父母也沒有把她當親生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心里就難受,季明,你說我們到底要怎么才能補償她?”
缺失的這么多年,現在怎么彌補得了呢,夫妻倆都知道。
正在夫妻倆傷懷的時候,沈佩環帶著田金玉來了。
“爸!媽!我把大姨帶來了?!?/p>
田金玉很少來沈家,她之前在醫院上班的時候,離這也不算遠,田錦蓉曾經邀請她來家里住,還能吃上熱飯菜。
但是田金玉死活不來,寧愿住醫院的宿舍。
畢竟是親戚,她不愿意來,田錦蓉也能理解。
“你們啊,不要被人給騙了!”田金玉一進門,就說道,“我有個事情忘記給你們說了?!?/p>
田錦蓉和沈季明對視一眼,“什么事?”
田金玉說道:“我之前還沒想起來,今天佩環過去,我看到這孩子才突然想起來,她出生的時候,我看到過,她的屁股上,有一顆黑痣。這一點,就算是抱錯了孩子,總不可能會在相同的位置上,有一個黑痣吧。”
沈佩環指了指自已左邊屁股,對田錦蓉說道:“媽,你來看,我左邊屁股有一個痣!”
田錦蓉和沈季明驚訝地對視一眼,田錦蓉倒是不知道沈佩環屁股上有痣的事。
田金玉說道:“我特意來這一趟,就是把這個事情給你們說一下,至于你們要怎么決定,就是你們的事了,認親生女兒也好,不認也好,跟我也沒有關系?!?/p>
田金玉說完,就要走。
沈佩環趕忙把人攔住,“大姨,你可不能走啊?!?/p>
田金玉說道:“佩環,該說的話我已經說了,要是你父母聽不進去,我也沒有辦法呀。”
沈佩環怨恨地看向沈季明和田錦蓉,“大姨把我接到這個世上來的,我屁股上有痣的事情,誰都不知道,只有大姨知道,我今天一去她家,她就把這個事情告訴我了?!?/p>
“難不成,到現在你們還不相信嗎?還認為那個女人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田錦蓉驚疑不定,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季明對田錦蓉說道:“稍安勿躁,我們慢慢地去調查,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p>
沈佩環哭訴道:“我就知道你們不會信的,連大姨的話你們都不相信,你們只相信那個什么麗娜,你們不信的話,媽你去找她看一看啊,看她屁股上有沒有痣!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田錦蓉坐不住了,對于她親姐姐的話,她還是有幾分相信的,如果不是接生的時候發現的,她怎么會知道佩環屁股上有痣呢。
田金玉沒留下來,說完話就走了。
沈佩環強烈地要求,要田錦蓉和她一塊去部隊家屬院,去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沈季明當即把司機小徐叫了過來。
田錦蓉心里卻有了顧慮,他們都已經認定麗娜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可現在卻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驗證,會不會傷害到她?
沈季明看穿了老妻心中所想,當即說道:“這個事情,不能馬虎,我們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這是對所有人負責任。”
田錦蓉看一看沈季明,可是她從心里,就已經認定了周麗娜才是她的親生女兒,她那酷似自已年輕時候的長相,已經說明了一切。
而且,沈佩環的長相也跟麗娜的養母很像,如果說,只是麗娜像她,還能用巧合來解釋,那佩環像麗娜的養母,又要怎么解釋呢?
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巧合,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這兩個孩子,確實是抱錯了。
可現在,為什么田金玉又說在孩子出生的時候,看到過孩子的屁股上有痣呢,難不成,麗娜在相同的地方,也有一顆痣嗎?
還有一個問題,她不知道沈佩環不是自已親生的,但是麗娜的養母卻一口認定,麗娜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想到這些,田錦蓉還是坐上了車,她要去把這些問題弄個明白,到底真相是不小心抱錯了,還是有人故意換走了她的孩子。
沈佩環想跟著一塊去,田錦蓉很堅決地沒讓。
沈佩環的性格,就算她過去了,也只是去添亂。
本來沈佩環不服氣,想要跟著一塊去,她不去的話,還不知道那邊的人又會怎么忽悠她媽呢。
但是田錦蓉的態度很堅決,沈佩環知道田錦蓉已經開始生氣了,要是自已強行跟著去,去了又控制不好情緒的話,恐怕她媽會更生氣,到時候她更偏心那個周麗娜了。
想到這里,沈佩環只好答應待在家里。
沈季明和田錦蓉一塊去了家屬院。
這邊,周麗娜和杜伯鈞剛到家沒多久,杜伯鈞只請了半天的假,把她們娘倆送回家之后,就又去上班了。
今天杜致英沒有去婚紗店,還一直等在家里。
一直到昨天晚上,她才知道周麗娜身世的事情,一時間,對這個兒媳婦,杜致英打心里心疼。
今天周麗娜一家三口要去她親生父母家吃飯,杜致英放心不下,所以沒有去婚紗店,一直等在家里。
這會兒見人來了,趕忙迎上來,借口抱孩子,其實在悄悄地觀察周麗娜他們的神色。
見周麗娜和杜伯鈞的神色輕松,想來這次見面應該順利,提起的心這才放下。
周麗娜知道杜致英今天沒出門,肯定就是在等著結果,就把去沈家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
不過她沒說沈佩環鬧事。
杜伯鈞出門上班去了,杜致英眼看已經中午,也沒有出門。
周麗娜他們到家沒多久,一道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后停在了家門口。
杜致英跑出來看,她不認識人,看車上下來一男一女,兩個中老年夫妻,她也沒往這兩人是周麗娜父母的方向想,問道:“你們是?”
田錦蓉看向杜致英,對方穿著一身雅致的旗袍,看著格外的矜貴,一下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肯定就是他們沒見過面的親家母。
“你就是親家母吧?我是麗娜她媽,這是她爸。”田錦蓉笑著說道。
杜致英眨眨眼睛,這周麗娜他們剛從他家回來,怎么他們又來了?
杜致英笑道:“原來是親家,快請進。麗娜他們也剛到家不久,你們這是有事情忘記說了嗎?”
田錦蓉還沒來得及了解周麗娜的這個婆婆,第一印象還挺不錯,“是啊,還有點事情,忘記說了?!?/p>
周麗娜此時在房間里哄孩子睡覺。
杜致英把田錦蓉夫妻倆迎進客廳,她態度很熱情,畢竟周麗娜認了親,這兩位就是杜伯鈞正經的岳父岳母,也就是她的親家,當然要熱情地招待。
杜致英趕忙叫李阿姨沏茶來。
房間里的周麗娜聽到動靜,心里也很疑惑,他們這才剛回來,她爸媽接著就跟了過來,肯定是有什么事。
但是此時她還哄著孩子,就沒第一時間出去。
好在杜致英在家,她在客廳招待著兩個親家。
周麗娜聽田錦蓉在跟杜致英夸獎杜伯鈞,杜致英說道:“伯鈞遇到麗娜,才是他的福氣呢,現在麗娜又給我們家添了孫女,她是我們家的大功臣?!?/p>
周麗娜把寶珠哄睡著,才從房間里出來了。
這時候,杜致英也跟田錦蓉兩口子客套得差不多了,看到周麗娜出來,她很有眼色地找了個借口出去了,把空間留給他們。
“爸,媽,你們這是有什么事嗎?”周麗娜問。
沈季明不好說,田錦蓉說道:“麗娜,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坐下,我們慢慢說?!?/p>
周麗娜在沙發上坐下,田錦蓉才說起來。
“但是給我接生的,是你大姨,你還沒見過,她是鎮醫院的醫生。”
周麗娜點頭,“我聽香梅說過。她之前幫我調查的時候,就是去找的這個大姨,不過當時她說她記不起來了,所以也就沒有問出線索?!?/p>
田錦蓉問道:“她說她記不起來了?你們是怎么問的?”
周麗娜說道:“就是香梅拿著我的出生日期,去問她,看她還有沒有印象。那時候我們都還不知道你是在楊橋鎮醫院生的孩子,只是聽香梅說她姑媽年輕的時候,是在那做婦科醫生,所以就讓香梅拿上我的出生日期去問她?!?/p>
“但是那個大姨說她記不起來了,所以也沒有問出線索?!?/p>
田錦蓉聽到她這么說,臉色變得驚疑起來。
她大姐怎么可能會記不住呢,如果是別人,可能她會忘記,可是自已也是同一天生產的,她會一點印象也沒有嗎?
田錦蓉說道:“你們走之后,你大姨就被佩環給叫到家里來了,她說她接生的時候,看到孩子的屁股上,有顆痣。佩環的屁股上,是有一顆痣,你呢,麗娜?我想你們會不會都有痣?”
周麗娜一愣,想一想,她說道:“在哪個位置?我沒有痣?!?/p>
田錦蓉和沈季明對視一眼,她拉住周麗娜的手,說道:“麗娜,我想搞清楚這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當然并不是我們懷疑你的身份,我知道你一定是我的女兒,我想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p>
周麗娜點點頭,她并不會介意,事實上,她也想弄明白,真相到底是什么。
“媽,我知道。我也想知道。為什么我養母知道我不是她親生的,而你卻不知道佩環不是你親生的?這一切的解釋只有一個,她故意換了孩子。”
田錦蓉回憶起來,那時候,沈家的情況并不好,沈季明沒在她身邊的原因,是那個時候,沈季明正在接受調查。
田錦蓉生孩子,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她婆婆也是后面才趕過去的。
她一個人照顧孩子,難免有疏漏的地方,但是田錦蓉卻記得很清楚,她從產房到病房之后,孩子沒有變過。
“如果孩子是后來才被換的,我一定知道。麗娜,你知道嗎,你出生的時候,特別漂亮,你養母把你抱回病房,大家都去看,都夸你漂亮。”田錦蓉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不是在病房換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孩子們是在產房的時候,就被換了。
孩子出生時,田錦蓉并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孩子。
她回想起當時,她想看看孩子,田金玉卻以她精力不夠為由,讓她先休息,她則抱著孩子去收拾。
她...好像抱著孩子出了產房。
田錦蓉的瞳孔慢慢地擴大,一個最不愿意相信的解釋,從心里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