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舟被她的腦回路逗得哭笑不得，耐心地指給她看。
“怎么可能長得都一樣，你看旁邊那兩個小嬰兒，腦袋就比咱們兒子大，咱們兒子眼睛大，鼻梁挺，嘴巴小小的。”
黎軟認真地瞧了又瞧。
她看不出來太大的區別。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點臉盲癥。
胸口莫名悶得心慌，她聲音帶上懊惱的哭腔：“我不記得兒子長什么樣子了，怎么辦，我想不起來了……”
就算兒子真被人調換過，她也認不出是不是兒子。
秦不舟始終很有耐心，磁性低醇的嗓音輕輕道：“你再仔細看編號707的小寶寶，眉眼五官是不是跟我有點像？”
黎軟不說話。
秦不舟繼續：“我隔幾天就會換防護服進去看兒子，兒子左手內側的脈搏線這里有一顆紅痣，你放心，就算五官差不多，小痣的位置總不能一樣。”
黎軟扭頭，去瞧里面最中間的保溫箱。
“我看不清兒子有沒有紅痣……”
秦不舟忍俊不禁：“這么遠的距離，你要是能看清一顆小痣，那豈不是練成火眼金睛了？實在不放心，等我把你送回病房，就穿防護服去看兒子，去確認那顆痣。”
黎軟：“好，順便給我拍張照片。”
秦不舟點頭，笑得俊眉彎彎。
總算談妥，能抱著老婆回病房了。
回去路上，兩人都心事重重。
過了好久，秦不舟才率先開口：“軟軟，你突然變得這么不安焦慮，是因為牧憐云來過？”
黎軟沒有遮遮掩掩，輕“嗯”了聲。
換做以前，秦不舟估計又要說她冤枉攀扯牧憐云。
但這次，秦不舟俊眉攏起，神色嚴峻地想辦法：“如果實在擔心，等兒子足月出保溫箱，我給你們定京都最好的月子中心，你帶兒子去那里休養，怎么樣？”
“不用了。”
韓夢瑩很久就跟黎軟說過類似的方案。
但她和寶寶去月子中心，蘇慧蘭就不能跟他們待在一起。
萬一又請到個不太靠譜的保姆弄丟媽媽，她得瘋。
還是醫院方便一點，她、蘇慧蘭、兒子都在住院，走過去也不過幾分鐘，兩邊都能兼顧。
提起媽媽，黎軟想起一茬：“今天下午好像還沒見過我媽，你帶我去她的病房。”
秦不舟：“這個時間點，岳母應該在午睡。你身體沒恢復之前要少走動，等岳母睡醒，我替你去喊她。”
黎軟沒再說什么，算是同意了這個提議。
她不樂意去月子中心，秦不舟也沒再提，大不了他就調兩個保鏢過來保護著。
以后牧憐云再想來探望，直接讓保鏢攔在門外，趕走。
秦不舟將黎軟送回病房，看著她喝下一碗人參烏雞湯，才在她的催促下再次離開。
事情很多，秦不舟要先去新生兒監護室探望兒子，打消黎軟的不安。
路上，他吩咐程剛去查牧憐云和池棠最近的行程，以及池家是怎么知道黎軟在這家醫院坐月子的。
得知牧憐云離開醫院后回了秦家莊園，秦不舟確認完寶寶安好后，火速驅車回莊園。
徐靜花高價請了一位給明星做頂奢美甲的美甲師，上門來給她做指甲。
牧憐云不愛往指甲上涂顏色，陪著做了個手部護理。
“二少爺。”
“二少爺好。”
水療室門口經過的傭人紛紛向秦不舟問好。
聲音惹得屋里的徐靜頻頻回頭，“臭小子，喊你去相親不樂意，今兒怎么又想起回來了？”
秦不舟俊臉極沉，不搭理徐靜的問話，徑直走到牧憐云身側，命令的語氣：“有點事問你，跟我出來一趟。”
“是。”
牧憐云軟軟糯糯地應了一聲，取來濕巾擦手，不慌不忙地跟上秦不舟的腳步。
徐靜有些擔心。
秦不舟的臉色不好，像是要吃人。
她囑咐：“舟二，跟妹妹說話要溫柔一點，她身體不好，你不要嚇到她。”
秦不舟沒理，領著牧憐云走得頭也不回。
兩人去了走廊盡頭的小陽臺。
牧憐云看著男人高大陰沉的背影，眼睛笑得彎了起來，單純無暇，配上那張極致蒼白的臉，有種病態陰柔的美感。
“二哥想跟我說什么？”
秦不舟轉身，冷戾的眸跟她對視，“一出醫院就往我媽這里跑，你是不是打算把黎軟在住院的事告訴我媽？”
她搖頭，漆黑的眸無害極了：“沒有，二哥說過不讓把軟姐姐的事傳回秦家，我一個字都沒提過。”
秦不舟不告訴秦家，是怕秦家搶孩子。
正好，她也不想讓秦家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這樣她也方便……
秦不舟不知道她柔弱的面容下在想什么，沉聲警告：
“不要再靠近黎軟，既然做了秦家養女，就安分一點，若敢傷害黎軟或者秦家人，我不會看在救命恩情的份上放過你。”
牧憐云懵懵眨眼：“二哥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她的語氣帶上幾分好笑：“我怎么可能傷害軟姐姐，我是關心她，才會挑好的禮品去看望她。”
秦不舟面無表情，盯著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當真是看不出一點破綻。
從前就是信了她那副柔弱良善的模樣。
秦不舟真想給從前那個自己狠狠抽兩巴掌，早點打醒，說不定就不會和黎軟走到離婚這個地步。
牧憐云越說越委屈，眼眶說紅就紅：“十幾年的兄妹情分，我早已把二哥當成親哥哥，可原來在二哥心里，我是個壞女人么？”
秦不舟冷眸微瞇，不搭話。
“黎軟住院，關憐云什么事？她是心善才去探望，你兇她干什么？”
兩人身后，驀地響起徐靜的聲音。
徐靜實在不放心，最近這段時間秦不舟對牧憐云的態度越來越差，她擔心牧憐云吃虧，美甲還沒做完，就跑過來撐腰了。
牧憐云像找到靠山，嬌嬌柔柔地喚了一聲：“媽~”
徐靜扶著牧憐云的肩，安撫性地揉揉她的臉，聲音頓時溫柔下去：“乖，我家憐云才不是壞女人，黎軟才是，她還是個瘋婆娘，攪得我秦家家宅不寧的掃把星……”
“媽！”秦不舟厲聲打斷，“過分了。”
徐靜心里很不舒服：“都離婚了，你還這么維護她。看來改天我得找大師算算，看看我們秦家上輩子是不是欠了她的債，都被趕出秦家了，還能攪得秦家家宅不寧。”
秦不舟窩火：“攪得家宅不寧的人從來都不是她，她嫁到這個家，就該是家里的一份子，你們卻排擠她、欺負她，她不過是自保而已，你說她瘋，那也是被你逼瘋的。”
“……”
徐靜自知理虧，不搭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