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在狹小的車廂里翻滾,嗆得孔倩直咳嗽,但她現在根本沒心思管這個。
她看著陳銘遠,眼神里滿是期待,仿佛陳銘遠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孔倩,”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你仔細想想,李二江有沒有在什么場合親口承認過數據造假?”
“或者,你有沒有見過他和其他人討論這件事?”
孔倩的眼淚還在流,但她的眼神逐漸聚焦,似乎在努力回憶。
“有一次……”她猶豫著,“上個月在李二江辦公室,他和王縣長低聲聊天,我送文件進去的時候,聽到他們在說‘數字必須改’……但我沒錄音……”
陳銘遠的眼睛微微一亮:“當時還有誰在場?”
“只有他們倆,還有……”孔倩突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對了!縣小車班的司機張慎當時在門外等著。”
“他可能聽到了什么……而且,張慎一直不太喜歡李二江,私下抱怨過好幾次。”
陳銘遠掐滅煙頭,迅速思考著。
張慎……這個人他有點印象,是個老實巴交的退伍軍人,在縣里開了十幾年車,平時沉默寡言,但口碑不錯。
“你能聯系上張慎嗎?”他問。
“能,他和我叔叔那邊有點關系。我叔叔退休前是縣檔案館的副館長,和他的父親是老同事、老朋友。”
“他們兩家年輕時來往挺多的,他小時候還叫我叔叔一聲‘伯伯’。”
陳銘遠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這是一個突破口。
如果能通過孔倩的關系去接觸張慎,再用合適的方式打動他——
哪怕只是讓他提供一些線索——
那局面就還有翻盤的可能。
“你聯系一下他,問問他聽到了什么。”陳銘遠叮囑道。
“可這個時間……太晚了,我還是等天亮了再聯系吧。”
“那不行。”陳銘遠當機立斷,“天亮后市里的調查組就來了,你也許會被調查組帶走。”
孔倩被陳銘遠的話點醒,慌忙點頭,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出手機。
陳銘遠按住她的手:“不要打電話,他會警覺,你認識他家嗎?我們直接去他家找他。”
孔倩點點頭,努力讓自已鎮定下來:“認識,他家住在老城區的幸福巷,他家是巷子中段左邊第三戶,門口有棵老槐樹。”
陳銘遠立刻啟動車子,朝著幸福巷駛去。
一路上,車內氣氛凝重。
孔倩坐在副駕駛座上,雙手緊握,神情緊張。
她知道,這可能是她最后的機會。
終于,車子緩緩駛進了幸福巷。
狹窄的巷子僅能容納一輛車通過,兩側斑駁的墻壁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陳舊。
陳銘遠小心翼翼地將車停在那棵老槐樹旁。
兩人下了車,深吸一口氣,走向那扇略顯破舊的木門。
孔倩重重的敲了幾下門。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一陣拖鞋聲。
一個困乏的聲音問道:“誰啊?”
“是我,孔倩。”孔倩輕聲說道。
房門緩緩打開,露出了張慎那張疲憊的臉。
他看到陳銘遠和孔倩,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陳鎮長,小倩,這么晚你們怎么來了?”
孔倩剛要開口,陳銘遠搶先說道:“張師傅,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你,我們有點急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關于上個月在李二江辦公室門口,你有沒有聽到他和王縣長說‘數字必須改’之類的話?”
張慎臉色“唰“地變了,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陳鎮長,您這話是...“
孔倩見狀,趕緊把李二江逼她造假的事兒全說出來。
說到最后聲音都帶哭腔了:“張哥,我當時真聽見他們說要改數據,你就幫幫我吧...“
她滿心期待地盯著張慎,卻見他只是皺著眉頭搖頭:“小倩啊,不是我不幫你。”
“那天我在外面等李書記的時候,確實聽到了一些談話的聲音,但我沒太在意具體內容。”
“張哥!“孔倩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們要把黑鍋全扣我頭上!你要是不幫我作證,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張慎慌得直搓手:“哎喲你這是干啥!快起來!我張慎要是聽見啥肯定說,可我不能睜眼說瞎話啊...“
話音未落,孔倩情緒瞬間崩潰。
在身體與精神的雙重壓力下,突然兩眼一翻,整個人像灘爛泥似的往下滑。
陳銘遠一個箭步沖上去,很有經驗的說:“壞了!血管迷走性暈厥!“
張慎被陳銘遠這一吼,也慌了神,忙不迭地說:“陳鎮長,那……那咱趕緊送醫院,你救她,我開車!”
陳銘遠迅速起身,一把抱起昏倒的孔倩,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后座。
張慎則快速鉆進駕駛座,緊張地等著陳銘遠指示。
“去縣醫院。”陳銘遠一邊說著,一邊也上了車。
“陳鎮長,她……她不會有事吧?”張慎發動了汽車,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現在不好說,但得盡快讓她恢復意識。”
陳銘遠在后座將孔倩平放,迅速解開她的衣服扣子,讓呼吸道保持暢通。
他的手指精準地按壓她胸口的膻中穴,同時觀察著她的呼吸和脈搏。
“張師傅,開穩一點!“陳銘遠頭也不抬地喊道,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
張慎從后視鏡看到這一幕,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陳鎮長,這...這樣合適嗎?“
“閉嘴開車!“陳銘遠厲聲喝道,“這是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