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尹月猛地回頭朝下望去,只見一身深紫色的華麗錦袍、頭戴玉冠的蒼遠侯,背著手站在巖洞之中,正笑瞇瞇地望著她。
見狀,蒼尹月從銅鍋之上猛然躍下,頓時怒不可遏,死死盯著蒼遠侯:
“這都是你干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蒼遠侯兩鬢微白,面容略顯蒼老,但鼻梁高挺、眉目清朗,顯然年輕時也是一位俊俏的男子。
他看著蒼尹月,卻是神色十分平靜,輕輕點頭道: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用不著這么大驚小怪。”
聞言,蒼尹月望著眼前這個有些時日沒有見過的父親,第一次覺得對方是如此的陌生,跟她印象中那位趨炎附勢、性格懦弱的蒼遠侯完全不一樣。
她壓抑著心中的震驚和憤怒,手指巖洞上方,深深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沉聲問道:
“那些人都是你殺的?究竟是為什么?你為什么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
蒼尹月此時的心情極為復雜,雖然她很討厭自己的這位懦弱的父親,因為如果不是對方娶了那名惡婦,也不會害死母親和大哥。
但在她心中仍然保留有小時候的一些美好畫面,那是他們一家四口溫馨的回憶。
那時,她還能感受到來自父親的慈愛,不似如今這般的父女形同陌路。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變得如此面目全非,如此兇殘。
不僅殺了這么多人,還用那些人的尸骨來收集尸油,簡直是喪盡天良!
這時,蒼遠侯面對蒼尹月的質問,緩緩抬頭看向洞頂,卻是搖頭道:
“這你就誤會我了,那些人可不都全是我殺的,我只是借了你二娘的光而已,如果不是她一直堅持不懈地殺人,我可煉制不出這‘地尸丸’!”
說罷,蒼遠侯側頭朝蒼尹月微微一笑,下一刻,他整個人隱隱散發出驚人的氣息。
他手心向下旋轉,道道陰寒真氣急速匯聚成一方灰蒙蒙的掌印,隨即掌心翻轉,豁然抬手朝上方的銅鍋隔空拍去。
咔嚓!
綠銹斑斑的銅鍋在強勁的掌印轟擊下驟然開裂,殘留的尸水和一堆不知名的藥渣嘩啦啦墜落,與此同時掉落的還有一顆黃瑩瑩的尸珠子。
蒼遠侯猛地伸手一探,將地尸丸抓入手中,而周身則是真氣一震,將散落的尸水全部驅散。
“你何時晉升了武道大宗師?”
蒼尹月感受到蒼遠侯身上的強大氣息,朝后退了一步,顯得極為驚訝。
蒼遠侯武道資質平庸,修煉了這么多年也才不過堪堪宗師境界,按理來說此生都無緣武道大宗師。
但此時的蒼遠侯顯然是一位真正的武道大宗師無疑,而且對方的真氣極為雄厚,絕非剛晉升的大宗師那般。
蒼遠侯搖了搖頭,道:
“這你就別管了,我自有機遇。”
說著,他朝蒼尹月招了招手,笑呵呵道:
“乖女兒,你不是一直想殺了你二娘,為你母親和大哥報仇嗎?”
“來,將這枚地尸丸吞下,你就能擁有殺了她的強大實力。”
聞言,蒼尹月秀眉微蹙,盯著蒼遠侯和其手中的尸珠子看了會。
她不知曉對方口中這所謂的地尸丸是什么,但用人尸煉制出來的東西,顯然絕非什么善物。
蒼尹月搖頭,緩緩朝后退去,遠離蒼遠侯,道:
“我不需要,我相信憑我自己的努力,早晚能殺了那惡婦。”
見狀,蒼遠侯微微瞇起眼睛,轉而目光落在手中的地尸丸上,輕輕嘆了口氣,道:
“尹月啊,你可能不知道,為父很早以前就想殺了朱鳳蘭那女人,為你母親和大哥報仇,可是……我做不到啊!”
“我武道修為低微,那女人一只腳就能將我踩在腳下,無論我怎么努力都沒用,我在她的面前簡直跟狗一樣卑微。”
說著,蒼遠侯面露痛苦之色,低下頭道:
“自從那女人進了侯府,憑借著跟季貴妃的關系,整個府中都是她說了算,蒼遠侯府就差改姓朱了。”
聞言,蒼尹月卻是無動于衷,反而冷笑一聲,道:
“這不是你咎由自取?你為了獲得侯爵的繼承權,不惜拋妻棄子,當時你就早該想到會有今天的報應。”
“對,是我的報應,我不是人,我罪不可赦!”
蒼遠侯重重地點頭,聲音嘶啞道:
“但這蒼遠侯府決不能落在外姓的手上,我為了修煉武道耗盡壽元,早已時日無多,尹月,這整個侯府將來得交到你手上。”
聞言,蒼尹月搖了搖頭,冷聲道:
“我不需要,而且,你不是還有蒼宇寧?”
此話一出,蒼遠侯沉默了一會,良久過后,才忽然咬牙切齒地開口道:
“蒼宇寧那小畜生不是我蒼家的種,他是朱鳳蘭那賤人和太陰元宗四長老的兒子,這些年我一直被當做傻子蒙在鼓里。”
“而且,那賤人不僅害死你大哥,還想害死你,這是要絕我蒼家的種,我絕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我一定不能讓她活在這世上,包括她那野種也都得死!”
說著,蒼遠侯抬起臉龐,只見原本溫和的臉龐此刻卻是滿目猙獰,似是恨不得將朱鳳蘭和蒼宇寧碎尸萬段。
蒼尹月微微一愣,似乎也被這個情況所驚住。
她確實是沒有想到,蒼宇寧竟然不是對方的親生兒子。
但很快,蒼尹月只是漠然地搖頭,道:
“這跟我沒有關系,我也不需要這侯府,我此生唯一的目標便是為母親和大哥報仇。”
聞言,蒼遠侯笑了起來,攤開手中的地尸丸,道:
“這不正好,只要你服下它,你今晚就能殺了那賤人!”
蒼尹月盯著眼前看似熟悉卻又陌生的男人,忽然警惕起來:
“既然服下這東西能報仇,你為什么不吃?”
蒼遠侯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他望著蒼尹月一臉戒備的樣子,嘆了口氣:
“乖女兒,我將如此珍貴的報仇機會交給你,你卻懷疑為父,這讓為父該怎么說你?”
話音一落,蒼遠侯整個人瞬息之間從原地消失不見,突然出現在蒼尹月身邊。
他手掌落在蒼尹月的肩膀上,翻滾這強大的陰寒真氣將她整個人禁錮在原地,接著,另一只手則猛然將地尸丸向蒼尹月口中塞去。
蒼尹月面露驚恐之色,但下一刻,便見到蒼遠侯整個人驟然停住。
然后,不知從何處伸出一只手來,捻起蒼遠侯手中的那枚地尸丸,直接塞進了蒼遠侯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