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赫連從震驚和疑惑中回神,牽著他手的齊鐵嘴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注視。
齊鐵嘴低下頭,對他露出了一個帶著安撫意味的溫和笑容。
“小羽,別怕,沒事了。”
“走,我們回家吧。”
小羽?
誰啊?
誰是小羽?
我?
一個名字浮現在赫連的腦海中。
難道是——齊羽?
赫連如遭雷擊。
齊鐵嘴叫他……齊羽?
他……他成為了齊羽?
為什么?
為什么會偏偏進入齊羽的身體呢?
“系統!”
赫連趕緊在腦海中呼喚系統。
“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我會變成齊羽?”
【此次任務檢測到能夠進入的身體只有齊羽】
系統無奈地解釋。
他自己的蛇身在西藏墨脫沉睡,所以不能用他自己的身體他能理解。
但是為什么偏偏是齊羽?
赫連覺得選擇齊羽一定沒那么簡單。
可是廢物系統又一問三不知。
赫連氣結。
【……】
系統現在果然是越來越廢了!
赫連與系統溝通無效。
齊鐵嘴牽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廢墟,返回了一個熟悉的堂口。
讓赫連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齊鐵嘴的這間堂口竟然沒有在戰爭中損壞,只是門楣上落了些灰,窗戶紙破了幾處。
在長沙城大片大片的廢墟中,這間堂口完好得有些扎眼。
齊鐵嘴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齊鐵嘴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帶小徒弟齊羽走了進去。
堂內陳設依舊,只是蒙上了一層薄灰,顯得有些冷清。
齊鐵嘴松開牽著小徒弟的手,輕輕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開始親力親為地打掃起來。
他拿起雞毛撣子拂去桌椅上的灰塵,又去打來清水,準備擦拭。
赫連看著齊鐵嘴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又低頭,看著自己這雙縮小版白白嫩嫩的手,一種極其荒誕的感覺籠罩了他。
好奇怪!
眼前的一幕看著好熟悉!
仿佛他已經經歷過了一遍!
赫連甩了甩頭,將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給拋之腦后。
他沉默地走到齊鐵嘴剛打好放在凳子上的一盆清水邊,踮起腳尖,朝著水面望去。
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了一張很小的孩子的臉。
大約四五歲的年紀,皮膚白皙,眼睛很大,黑白分明。
赫連好久沒有見到自己黑發黑眸的樣子了。
別說,水面倒映出來的那張臉的眉宇間,竟然真的和赫連本身的樣貌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眼睛。
赫連發現演戲演多了,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他現在即便是在一個孩童的身體里,眼睛也隱約透著一股不屬于這個年齡的平靜與淡漠。
赫連站在水盆邊,小小的身影在略顯空曠的堂口里顯得有些孤單。
他看著水中倒影,又抬頭看向正在認真擦拭供桌的齊鐵嘴的背影。
這個時間點的長沙發生了什么?
他和霍仙姑在這個時候有什么交集?
赫連一點兒也不想幫齊鐵嘴做家務。
他朝著堂口的大門跑去。
午后的陽光懶洋洋地落在齊鐵嘴堂口的門檻上。
赫連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舊衣裳,坐在高高的木質門檻上。
他雙手撐著肉嘟嘟的臉頰,手肘抵在并攏的膝蓋上。
陽光落在他臉上,能看清臉頰上細軟的毛茸茸的汗毛,皮膚粉嫩嫩的,透著健康的光澤。
圓嘟嘟的臉像極了剛剛成熟還帶著露水的水蜜桃,非常可愛。
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愛。
赫連的腦海中不斷傳來“咔嚓、咔嚓”快門響起的聲音。
赫連:“……”
系統還是人嗎?
“你在拍什么?”
【……沒有啊】
赫連:“你整天能不能干一點兒正事?”
【……什么是正事?】
“去查一下我為什么會進入齊羽的身體!”
“去查一下青銅神樹下為什么會有我的一具尸體!”
“去查一下青銅門后的那個發光的東西是什么!”
“去查一下我從黑毛蛇那里得到的記憶是誰的!”
“……”
“這么多的正事你是一件都不做啊!”
赫連吐槽。
【你為什么會進入齊羽的身體,已經初步查明了原因。】
【齊羽屬于先天的神魂缺失,靈臺空茫,他此時身體狀態與你靈魂的適配度較高,而且排斥反應弱,能讓你這個外來靈魂短期駐留】
【所以我選擇齊羽成為你此次任務的靈魂投放體】
赫連沉默地聽著系統的解釋。
神魂缺失?
這個解釋雖然依舊透著古怪,但比起之前的一問三不知,總算有了點實質內容。
赫連勉強接受了系統的這個說法。
至少,這具身體并非隨機選擇,有其內在的邏輯。
赫連思索間,一直在堂屋內拿著雞毛撣子打掃房間的齊鐵嘴,注意到了門檻上坐著的那團小小的安靜身影。
陽光勾勒著孩子纖細的脖頸和柔軟的發頂。
畫面看似溫馨,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孤寂。
齊鐵嘴心頭一軟。
他放下手里的雞毛撣子,拍了拍沾在長衫上的灰塵,緩步走了過去。
他在赫連的身邊蹲了下來,盡量讓自己的視線與孩子齊平。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聲問道:
“小羽,一個人坐在這里發呆,是不是餓了?”
赫連聞言,眼皮微抬,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淡漠,沒有任何屬于孩童的怯懦或者天真。
反而像是一潭毫無波動的潭水,映照出齊鐵嘴關切的臉龐。
就是這一眼!
齊鐵嘴頓時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齊鐵嘴神秘值+10000】
那一瞬間,他好像在這個孩子臉上,清晰地看到了蛇神大人的影子!
是錯覺嗎?
齊鐵嘴心頭狂跳。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仔細看去。
孩子還是那個孩子。
粉雕玉琢,安安靜靜。
齊鐵嘴是在從外地返回長沙的路上,在一片狼藉的城郊遇到這個孩子的。
當時這孩子就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廢墟邊,不哭不鬧,衣服雖然臟破,但料子尚可,看上去像是迷路了。
他上前詢問,問孩子的家在哪兒?父母叫什么?
孩子卻一臉茫然,什么都不知道。
找不到家,找不到家人,一問三不知。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空空洞洞,看上去像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