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記憶格外漫長、龐大。
也格外難以理解。
但它帶來了一個好處。
就是這段記憶強橫地擠走了赫連大腦里其余紛亂的記憶。
讓赫連的大腦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感覺好受了很多。
他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已的視角有點兒不對。
只有人才擁有記憶,但是這段記憶里他的視角卻是青銅隕石。
青銅隕石也有記憶嗎?
赫連不知道。
他只知道,隨著時間的流逝,青銅隕石發現了生命。
原始的生命,簡單脆弱,但有著驚人的可塑性。
那也是原始人類。
發現了生命的青銅隕石開始實驗,開始引導原始人類進行進化。
不僅如此,青銅隕石還創造出了黑毛蛇、九頭蛇柏,還有更多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可以說,它引導了文明的誕生。
當然,它并沒有直接干預。
它只是為其發展提供了可能性。
讓人類自已發展、自已探索、自已創造。
當人類文明達到某個高度時,它開始收集人類的一切。
收集人類創造出來的知識,收集人類的記憶,收集人類文明的一切成果。
赫連莫名能夠理解它的想法。
它是在保存。
在它看來,文明終將消亡,但意識可以永存。
這段記憶太龐大,太抽象,完全超越人類所能理解的范疇。
赫連堅持著看完這一段屬于青銅隕石的記憶。
也就是這時,赫連的大腦終于到達了極限。
燒了。
請注意,這并不是比喻。
赫連確實感覺到大腦的溫度在急劇升高。
如果把他腦海里的神經比喻成是電路,那他快要短路了。
甚至他的自我意識都像是斷電的屏幕一樣瞬間黑屏。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赫連最后一個念頭是——他要變成傻子了。
不然就是瘋子。
黑暗吞沒了一切。
……
三十米之上。
地面,張啟山他們的救援行動陷入了困境。
沒有想到辦法的他們也沒有出發,而是陷入了僵局。
“我必須下去。”
齊鐵嘴的聲音已經徹底平靜下來。
平靜之下是堅定得無法動搖的決心。
“齊羽在下面,在等待救援。”
“我不能就這么放棄。”
齊鐵嘴盯著張啟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沒人說要放棄。”
張啟山毫不閃避地與齊鐵嘴對視,他說:“但我們需要更安全的方案。”
“仙姑只是下到十幾米就遇到了藤蔓攻擊,齊羽摔到了更深處,情況可能更復雜。”
“我們不能做無謂的犧牲。”
吳五爺一直在觀察洞口。
他突然說:“藤蔓攻擊霍仙姑,但沒有攻擊齊羽。”
眾人看向他。
“我是說,”吳五爺艱難地解釋道,“如果齊羽摔下去的過程中就遇到了藤蔓,他可能根本沒機會落地。”
“但從剛才狗叫聲判斷,齊羽還活著,而且狀態跟霍仙姑不一樣,所以很有可能藤蔓沒有攻擊他。”
當然,更靠譜的說法吳五爺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出口。
“為什么藤蔓不攻擊他?”
張日山疑惑地問。
吳五爺搖搖頭,垂眸盯著深不見底的洞口:“不知道。”
他說這話時,余光掃了齊鐵嘴一眼。
【張日山神秘值+1000000】
【張啟山神秘值+1000000】
齊鐵嘴瞬間明白了吳五爺的暗示。
“不管他有什么特別之處,他都只是一個四歲的孩子。”
沒有人比齊鐵嘴更擔心齊羽的安危,他說:“他需要幫助。”
張啟山看著齊鐵嘴,移開視線,破釜沉舟一般,做出了決定:
“準備強光照明和火焰噴射器,如果藤蔓怕火,我們就用火開道。”
“五爺,八爺,你們和我一起下去,其他人留在上面。”
吳五爺沒有異議地點頭。
他是齊羽的另一個師父,這趟他必須下去。
齊鐵嘴更不用說了。
至于張啟山……
他是這一次行動的總負責人。
他自認有這個責任。
“火焰噴射器燃料不多,只能用短時間。”
張日山提醒。
“足夠我們下到一定深度就行。”
“如果下面空間足夠大,藤蔓不一定能覆蓋所有區域。”
張啟山看向齊鐵嘴和吳五爺:“準備吧,十分鐘后行動。”
十分鐘后,三個人站在洞口邊。
張啟山打頭,腰間系著繩索,手持火焰噴射器的噴槍。
吳五爺和齊鐵嘴緊隨其后。
“保持聯絡。”
“有任何情況我立即拉你們上來。”
張日山在上方叮囑,眼神中帶著擔憂。
張啟山沖著他點點頭,倒退著進入洞口。
強光手電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壁。
下降開始。
張啟山帶隊,動作格外謹慎,每一步都經過試探。
下降五米后,一切正常,也沒有發現藤蔓的影子。
十米后,洞壁開始出現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巖石,而是有了金屬的光澤。
“是銅礦石。”
吳五爺低聲說,聲音在洞中回蕩:
“沒看出來,這地下竟然還有一座礦山。”
十五米。
張啟山突然停下。
“前面有東西。”
光柱照向前方洞壁。
那里垂掛著幾條深褐色的藤蔓,像陷入了沉眠之中的蛇,趴在墻壁上,一動不動。
謹慎起見,張啟山沒有繼續動,而是等了好一會兒。
藤蔓依舊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垂在那里。
“繞過去。”
“不要觸碰。”
張啟山壓低聲音說。
他們小心地繞開藤蔓,繼續下降。
藤蔓確實沒有攻擊他們,像是處于休眠狀態。
張啟山心中疑惑不解。
他們距離霍仙姑進入洞口并沒有太長時間。
這些攻擊性極強的藤蔓怎么突然就陷入沉睡了?
二十米。
齊鐵嘴喉嚨發緊,心里一陣陣發涼:“怎么會這么深?”
這么深的通道,齊羽直接掉下來……
齊鐵嘴不敢想象。
“沒有血腥味。”
齊鐵嘴身邊的吳五爺說道。
齊鐵嘴心中稍微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