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邪大大方方走到茶桌旁坐下,端起茶盞便抿了一口。
陳昆則頓了頓,眼神復雜地看了落塵一眼,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在桌角坐下。
落塵親自給兩人斟滿茶,溫熱的茶水注入盞中,茶香裊裊。
他坐回座位上,笑容斂了幾分,緩緩開口:
“前輩,我已做好了打算,近幾日就會一舉鏟除問仙峰。
傳訊請兩位前來,是想在攻打問仙峰時,請您們辨認辨認傀儡中有沒有邪兒的父母,也就是兩位的兒女。
提前認出來,免得屆時誤傷?!?/p>
墨老邪眼底的笑意漸漸褪去,長長嘆了口氣:
“唉,多謝塵兒你還惦記著這事。只是……你上次送來的傀儡,我仔細查過,他們的神魂早就被剝奪了,成了行尸走肉。
這次攻打問仙峰,就算提前認出來我們的兒女,恐怕也……也根本無計可施……”
他低下頭,眼底滿是絕望。
一旁的陳昆聞言,臉色更黯淡了,垂著頭盯著桌面,一言不發。
落塵輕輕搖頭:
“前輩不必如此悲觀。那些傀儡我也研究過,他們并非神魂被完全剝奪,只是被光明界的圣光給封禁了,而且還有一絲靈智藏在深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這種圣光化虛的封禁秘法,只有光明界頂尖大能才能施展,外人看起來就像神魂完全被剝奪一樣。
那時候,我確實束手無策,不過如今,我或許已有手段解決?!?/p>
墨老邪還未回過神,陳昆卻猛地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由自主道:
“真…… 真的能解開?小霸天,若是你真能喚醒我的女兒……
我陳昆這條命,今后就歸你差遣,上刀山下火海,絕無二話!”
墨老邪也從震驚中回神:
“塵兒,你真能……”
話到一半又停下。
他知道,落塵素來言出必行,從無虛言。
落塵鄭重點頭:
“嗯,應該沒問題。但前提是得先把伯父伯母從問仙峰救出來,不能讓他們在混戰中受損。
所以攻打問仙峰時,我要護住所有傀儡周全。
今日請兩位前輩來這密談,也是為了保密。
一旦走漏風聲,問仙峰定會拿傀儡當籌碼,讓咱們投鼠忌器?!?/p>
“什么時候動手?我第一個上!”
陳昆猛地站起身,眼底滿是迫切。
落塵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勞煩兩位前輩。你們到時候只需在安全處辨認出伯父伯母即可?!?/p>
他話里帶著幾分遺憾:
“可惜邪兒不能親自來,不然她定也盼著早些見到父母。”
墨老邪立刻接話:
“邪兒已經出關了!只是剛出關,境界還需鞏固。”
他眼底泛起笑意:
“邪兒的星月圣體已經大成,將來和你并肩,正好珠聯璧合……
至于你倆結成道侶的事……”
“爺爺放心。等問仙峰的事了結,邪兒境界穩固后,我們就結為道侶?!?/p>
落塵順勢換了稱呼,語氣更顯親近。
墨老邪臉上滿是欣慰:
“好好,邪兒對你情深意重……當年那皓月神扇本就是嫁妝,你倆也早該結成正果了?!?/p>
陳昆跟著點點頭,再開口時語氣有些擔憂:
“只是……問仙峰經營了無盡歲月,根基深厚,可不是那么好攻打的。
我瞧著公子這邊,也沒調集多少人馬……”
他話還沒說完,蜃丫就忍不住插了嘴:
“你這老頭,就會長別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都什么時候了,還拿老眼光看事?
公子想打問仙峰,哪里用得著調集大批人馬?
要不是為了救那些傀儡,幾刻鐘就能把問仙峰平了!”
陳昆被嗆得啞口無言,臉漲得微紅;墨老邪有些不信,看向落塵追問:
“塵兒,這是真的?”
落塵緩緩點頭:
“這次攻打問仙峰,主力是光明界的修士 —— 也算借這次機會,鏟除光明界內部的禍害。
光明界的四位仙帝境,再加上神庭的一位神尊配合攻打問仙峰,足夠了。”
“五、五位仙帝境?”
陳昆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你還不信呀?”
蜃丫翻了個白眼,語氣更得意了:
“五位仙帝境算什么???公子手下仙帝境多著呢。除了五位仙帝境,還有四位仙帝境暗中策應呢?!?/p>
那神庭的神尊,還是公子的弟子呢!論陣道,他可是絕頂高手,問仙峰的防御陣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兒!”
墨老邪和陳昆對視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落塵,眼底是藏不住的懷疑。
落塵淡淡一笑,語氣平和:
“是真的。前陣子去神墟一趟,收獲不小 —— 不僅我自已算上脫胎換骨,還順道攏了些助力,拿下問仙峰確實沒什么問題?!?/p>
他淺啜一口茶,繼續道:
“我之所以遲遲沒動手,是想等天玄各族的勢力來人見證?!?/p>
這話讓墨、陳二人有些疑惑,落塵解釋道:
“您二位也清楚,我身上流著光明界的血脈。而光明界歷來是天玄大陸各族的死敵,當年您二位也與光明界結下過不共戴天之仇?!?/p>
“我心中從無種族之別,可世人眼里不一樣。若想守住天玄,各族必須同心同德,可我這光明界身份,終究是個隱患。”
他的聲音輕了些:
“這次讓光明界修士當主力去鏟平問仙峰,就是想打破世人根深蒂固的種族隔閡。
證明不管是哪個種族,只要為禍天玄,就該被清除;只要有心護佑天玄,就能并肩作戰?!?/p>
說到最后,他語氣多了幾分冷厲:
“至于問仙峰,除了要救的那些天玄妖孽天才煉成的傀儡,其余人一個不留。
我并非刻意做給人看,而是他們在漫長歲月里,欠了天玄各族太多血債……
不管他們是什么種族,這筆賬都得算,這股禍害也必須除。”
落塵的聲音雖不高,卻像帶著千鈞之力。
墨老邪與陳昆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震撼:
原來落塵遲遲不動手,不只是為了救傀儡,更是為了天玄的長遠考量,這份謀略,遠比他們想的更深遠。
楚如玉將墨老邪、陳昆所思探查得分明,不動聲色開口:
“兩位前輩,我哥向來如此 —— 做任何事都憑本心。
萬族和諧從不是空喊的口號,得先從自身做起,從守護天玄這片土地開始。
在他眼里,對錯從不論種族、不論親疏,哪怕是血脈相連的同宗同族,只要踏破底線、作惡多端,他也絕不會徇私姑息。”
墨老邪和陳昆不約而同重重一點頭。
倆人都想到了皓月神扇的傳說——落塵可成一界之主。
此時倆人都覺得——那傳說或許還是小了。
以落塵的格局和胸襟,別說執掌一界,便是將來成為統御萬界、讓各族共服的共主,似乎也并非遙不可及的虛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