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你是混沌道體的創(chuàng)世神明,天生有好生之德,護佑眾生是你的天命。”
贏天脖頸青筋暴起,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咆哮道:
“但我是邪神!逆天而行,逆道而行,讓萬界生靈涂炭,就是本神的天命!”
落塵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溫和:
“贏天,天地大德,就是好生之德。生育萬靈,養(yǎng)育萬物。
你亦是天地所生,天地所養(yǎng),也可謂天地之子。”
話音微頓,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
“天地怎會孕育一個毀掉自身的神明?
逆天而行,從來都不是你的天命!
只是你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泯沒了良知。
又遭九幽精心做局,才一步步誤入了邪途,走到如今這步!”
話還未說完,便被贏天瘋狂打斷:
“不!我不聽!我什么都不聽!我要把包括你在內(nèi),所有不肯匍匐在我腳下的人,全部滅掉!碎尸萬段!”
落塵神色依舊平靜,笑呵呵道:
“贏天,我也不勸你了,多說無益。不過我倒有一件事很好奇:
你吞噬了魘墟的兩縷殘魂。那兩縷殘魂,一縷藏著夢之力,一縷蘊著光明之力,皆是與神魂相融、根本無法強行清除,你是怎么做到一點不受其擾的?”
“元尊那點小伎倆,也能奈何本神?!”
贏天依舊嘶吼著,可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躲閃。
落塵精準捕捉到那細微的變化,笑意更甚:
“贏天,你先前施展的天翻地覆大神通,威力確實霸道。
那遍地翻涌的黑焰,是焚天逆焰嗎?是不是傳說中的裂天黑炎?”
“無可奉告!”
贏天頭一扭:
“你這破領(lǐng)域根本維持不了多久,等我脫困,第一個就滅了你!”
落塵依舊笑著,淡淡說道:
“贏天,你如此暴怒,氣度上已經(jīng)輸給我了。”
他面色一沉,語氣加重:
“別再無謂叫囂了!大道昭昭,邪不壓正!
我乃創(chuàng)世神明,意念可成天地,我這曜日照九天領(lǐng)域,早已不是虛幻的領(lǐng)域,而是一方真正的天地!
將你囚禁在這里,你便永遠也出不去!”
“不!不可能!沒有人可以憑意念成天地!本神不信!”
贏天再次瘋狂咆哮,可聲音卻微微發(fā)顫,眼底更是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
“信不信由你。你就在這里好好待著吧。”
話音未落,落塵身形已消失在氤氳靈霧之中。
原地,被九彩靈光死死裹著的贏天,呆滯的望著那浩瀚的星空。
先前的囂張、瘋狂盡數(shù)褪去。他垂下頭,渾身像泄了氣一般。
潺潺小溪邊,眾人還滿心都是方才神殿鎮(zhèn)邪的震撼,落塵身影悄然浮現(xiàn)。
小白蹦蹦跳跳迎上前,小手高高舉起:
“哥!你的領(lǐng)域真的是一方真正的世界吧!
你看你看,我剛在小溪里抓了一條魚呢……”
她攤開掌心,一條銀閃閃的小魚在掌心里活蹦亂跳。
“算是吧。”
落塵輕輕點頭,抬手輕輕撫去了小白發(fā)間的草屑。
酒鬼上前一步,深深躬身,姿態(tài)比先前恭敬了太多:
“霸天公子,您真的將邪神徹底囚禁了,太好了!
這算是去了我天機閣一塊心病!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前輩客氣了。”
落塵抬手扶起酒鬼:
“先前若非前輩盡全力出手,牽制贏天,我也難有這般順利。
回了霸天城,定要與前輩開懷暢飲。”
他話里邀客的心意真切,但那份暗藏的限制行蹤之意,也盡在不言中。
“好!好!能與公子痛飲,老夫求之不得,不勝榮幸!”
酒鬼連聲應下,他怎會不知落塵的用意,卻半分拒絕的意思都沒有。
一旁的云岫也上前施禮:
“公子,云岫畢生的使命,便是阻止邪神作亂。
如今邪神被您囚于領(lǐng)域之中,我自然該跟在公子身邊效勞。
這樣也好一同看顧邪神,防其生變。”
她話音剛落,李富貴立刻炸了毛,梗著脖子上前:
“哎?你什么意思啊?要跟在我老大身邊?
我告訴你,沒門!我老大的媳婦多了去了,你排都排不上號!
你也不照照鏡子,想湊上來,絕不可能!”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云岫被他說得猝不及防,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辯解:
“我只是想?yún)f(xié)助看管邪神,絕無其他心思……”
“你能看管邪神,誰信啊?”
李富貴嘴不饒人。
“富貴,休得胡說八道。”
落塵趕忙開口解圍。
“我才沒胡說呢!”
李富貴不服氣,瞄了眼云岫,又嘟囔道:
“我都娶媳婦了,又不傻。她剛才看你的眼神,那就是對你動心思了。
我就是提前告誡一句,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他話沒說完,見落塵真的瞪起了眼睛,也只能悻悻地撇撇嘴,退到一旁。
大黑和黃大牙看了一旁微笑的魅姬,會意地交流一下眼神,忍不住悄悄對李富貴豎起大拇指。
落塵見云岫尷尬無比,連忙道:
“云仙子,別往心里去。他就是口無遮攔……”
酒鬼也忙上前打圓場,轉(zhuǎn)移了話題:
“公子,恕老夫冒昧,您這領(lǐng)域,莫非真的能做到一念成天地?”
落塵也不隱瞞,坦言道:
“一念成天地的境界,我如今還未達到。
但我的曜日照九天領(lǐng)域,確實是按我心中所想凝成的天地,且能自然成長。”
酒鬼聽罷,重重一點頭,眼底滿是折服與敬佩:
“原來如此!公子真不愧是創(chuàng)世神明。
不,您這般神通,創(chuàng)世神明中也罕有啊!”
一旁,魅姬眉心微蹙,柔聲傳音提醒:
“塵兒,你這方圓百里的領(lǐng)域已維持許久,快些收了吧,莫要傷了自身。”
“好。”
落塵微笑點頭。
其實,這領(lǐng)域類似一方小世界,除了開啟時要耗費大量靈力、魂力,成型后已能自行運轉(zhuǎn),并不需耗費多少靈力維持。但他還是聽話,準備收起領(lǐng)域。
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落塵眉心真靈之光閃爍,心念一動:
周遭的曜日、星空、神殿瞬間開始收縮,原野大河、靈霧霞光皆化作流光向內(nèi)聚攏,天地光影飛速斂去。
不過瞬息,那方看似無邊無際的領(lǐng)域,竟凝作一枚核桃大小的圓珠。
珠身縈繞著淡淡混沌靈光,還隱有細碎的九彩紋絡流轉(zhuǎn)。
圓珠緩緩飄至落塵胸口,毫無阻礙地沒入了肌膚中。
落塵抬手輕撫胸口,能清晰感知到胸中那方鮮活的世界,笑對眾人道:
“這般便妥了。這就是我的領(lǐng)域,也是我胸中的世界。”
眾人見此神跡,再度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