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
徐文清放學回家后。
吃完飯就從包里將書本和卷子帶了回來。
今天學校教的是數學,所以他帶的是數學書,而卷子則是魏隱給高級班出的科舉題目,因為科舉在即,蘇言既然決定讓高級班的三個學子參加高考,自然要重視起來。
他讓魏隱將科舉有可能考到的題目,都羅列出來,幾乎每日都要做一張科舉題目,然后他再讓人暗中花錢,去找禮部負責閱卷的官員們,讓他們幫忙審題并且批注。
畢竟,魏隱雖然有狀元之姿,可他畢竟還年輕,在出題方面沒什么問題,可審題和批注還是差點意思。
好在這個世界上,錢能解決絕大部分事情。
而蘇言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們不知道找上門的是蘇言,所以只要價格給到位,那些官員們還是很愿意做這種事的。
等徐文清準備好后。
李元和徐泰二人,則是饒有興致地搬著凳子坐在徐文清旁邊。
“文清,昨日的卷子拿回來了嗎?”李元迫不及待地問道。
最開始,這兩人聽到萬年學堂每日一考時,皆是覺得荒唐。
畢竟科舉可是要考幾日的,就讓學生回來做這么一兩個時辰,哪能有什么好成績?
不過,在看到徐文清每日拿回來地卷子,都有人標注其中不足的點,甚至還給出了非常專業的批改后。
不僅徐泰震驚了,就連李元都震驚了。
畢竟他可是知道蘇言在那些文官和讀書人眼中,是有多可惡的。
以蘇言和讀書人的關系,對方不可能幫這小子帶學生。
可以李元這個太上皇的眼光來看,那些批改全都非常專業,甚至有些令他都拍案叫絕,他特意讓影衛去調查,才知道這家伙暗中花錢找的。
“拿回來了,請李元爺爺過目!”徐文清從包里拿出昨日的卷子。
李元連忙接過,仔細看了看上面的批注。
“哈哈,徐老弟,我就說這論點才對吧!”李元看完后,將卷子遞到徐泰面前。
徐泰接過后,仔細看了看。
頓時露出苦笑之色:“李老哥,你這學識,若是去科舉,定能高中!”
這段時間,他和李元二人輔導徐文清做卷子。
期間因為觀念不同,兩人爭得那叫一個面紅耳赤。
所以,每次徐文清回來之后,上一天卷子的批注,就成為兩人茶余飯后最期待的東西。
不過每次徐文清拿回來的卷子,批注都與李元的觀念一致。
讓徐泰不得不服。
他交的這個一起聽故事的好友,絕對有狀元之才。
如此人才,竟然去經商,簡直可悲可嘆。
“哈哈,狀元可沒我過得好。”李元朗笑道。
他這一生雖然過得不算如意,可也十分精彩。
那狀元郎雖然風光,見了他這個太上皇還不是得跪下行禮。
而徐泰以為李元說的是賺錢,不禁笑著搖了搖頭:“狀元地位高啊,咱們這些商賈再有錢,在狀元面前也抬不起頭。”
士農工商,商人在最底層,賺再多的錢也得不到認可。
李元搖了搖頭,并沒有與徐泰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而是對徐文清催促道:“今天的卷子呢?”
徐文清聞言,連忙將今天的卷子拿了出來。
李元湊近去看了眼,口中喃喃念道:“今歲多地干旱,糧價飆升,民多采野菜樹皮充饑,此時朝廷宜行何策以安民?”
“好難啊……”徐文清頓時哀嚎道。
他在徐泰的要求下,雖然基礎很扎實,可因為家族底蘊不夠,只有那幾本普通的書,所以并沒有算得上是飽讀詩書。
而萬年學堂出的題,直接就是高難度的科舉題目。
對于他來說,自然很困難。
“這有何難,都已經是發生過的事情,而且有了標準答案,你若是有足夠的了解,完全就是送分題!”李元卻沒好氣地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徐文清捂著腦門兒,滿臉委屈道:“朝廷的事情,俺一個普通百姓如何知曉?”
他知道,李元是個有大本事的人,甚至這段時間他暗中了解,這個李爺爺無論是談吐還是見識,都絕對不簡單。
所以,他很慶幸有一個這么厲害的人輔導。
可是李元有個讓他很難受的點,就是在功課上面非常較真,比他爺爺都要嚴厲。
“快答,若是答得不滿意,我可饒不了你!”李元從旁邊地上,拿了一根藤條放在腿上催促道。
“哈哈,搞快點吧,待會兒藤條可不長眼睛。”徐泰認可李元的能力后,對于李元這般嚴厲教導,不僅沒有任何意見,反而心存感激。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愿意將自己的本事教給別人。
他能看出,李元是在教徐文清真東西。
若徐文清能夠學到一星半點,就足以受用終身。
“好吧……”徐文清滿臉苦澀,將鉛筆給削好,然后深吸口氣,伏案認真答題。
李元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眼神中卻閃過一抹柔和之色。
他這段時間在徐家的經歷,是他這輩子從未體會過的。
無論是徐泰這個朋友,還是徐文清這個晚輩,都讓他心里無比放松。
天家無私情。
哪怕至親之人,都不可能像普通人這么純粹。
更何況,李家是出了名的兄弟不和,父子不睦。
他孫子李承昊,表面上孝順恭謙,可他知道都是因為皇位。
所以,這些后輩中,他最喜歡的只有李昭寧,因為他知道這丫頭是真把他當爺爺看待,沒有任何功利之心。
“李爺爺,俺答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李元思緒亂飛的時候。
徐文清的卷子已經做好了。
他訕笑著將卷子遞給李元。
“我看看。”李元見他那唯唯諾諾的樣子,不禁輕笑一聲接過卷子。
一整張卷子,都被徐文清的文字給占滿。
李元并沒有覺得繁瑣,而是仔細閱讀著。
徐泰也好奇地湊了過來,在一旁看著徐文清的答題。
“學生以為,官府當開倉放糧,按戶分粟,使民飽腹……”
看完徐文清的答題,徐泰認同地點了點頭:“今日你所答的,很是不錯。”
“是符合官員的做法,若以往科舉你這么答題,問題不大,可現在不一樣了。”李元卻笑著搖了搖頭。
徐文清所答的,全都是之前官府處理災民的方式,符合政令下放,可已經不是最佳答案了。
“為何?”徐文清疑惑道。
“因為你們那校長已經給出了標準答案。”
李元拿起桌上的筆,在紙張上寫了四個字“以工代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