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江景輝早早起了床練習吐納之法,現在他已經養成了習慣,到了點就會自然醒來。
以前沐雪都會被他吵醒,然后跟著起床做早飯。
只是今天,炕上的人一點醒的跡象都沒有,顯然是昨晚累壞了。
江景輝練完吐納之法,將自已洗漱好,又去做了早飯。
等他把早飯吃完,也沒見沐雪醒過來。便將早飯溫在了鍋里,留了一張紙條,就找了一個布袋裝上一只兔子去了大隊部。
今天他要和薛杏林去公社送野豬肉,還要把藥品帶回來。
來到大隊部的時候,曹承旺早就將牛車從牛棚趕了過來。
牛車上鋪了一層稻草,野豬也裝上了牛車,上面還用草席蓋的嚴嚴實實。
“輝哥,你來了,咱們趕緊走吧。”
想到今天就能把藥和一些簡單醫用器械帶回來,薛杏林就很激動,有點迫不及待立馬出發去公社。
江景輝點點頭,將布袋塞到了草席下面。
袋子不透明,大家也看不到里面的東西,心里很好奇他帶的什么,不過又不好問。
曹承旺拍了拍他的肩,“江知青,一切就拜托你了。”
“放心,隊長叔,我會把藥都順利帶回來的。”
曹承旺看著他欲言又止,江景輝道,“隊長叔,有話你就直說。”
曹承旺摸摸耳根后的香煙,艱難開口,“那啥,你今天去公社能不能順便問一下你那同學,給咱們的那3000斤化肥什么時候能運過來?”
江景輝本來就想好了今天回來的時候順便給他們答復,過兩天就想辦法將化肥弄回來,這樣大家心里都踏實一點。
“沒問題,大隊叔,我等一下去打個電話問一下,估摸著化肥已經在路上了,你們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好,那你們趕緊走,別耽擱了。”
曹承旺恨不得他們現在能立馬到公社又能立馬回來。
薛杏林不會趕牛車,江景輝接過鞭子趕車,薛杏林呲著大牙坐在他旁邊。
“輝哥,今天晚上我就要從知青點搬出來住到衛生室了。”
剛出村口,薛杏林就開啟了他的話癆模式。
“你很想從知青點搬出來?”江景輝問。
“那可不,早就想搬了。”
江景輝側頭看他一眼,疑惑地問,“來了這么久你還沒適應集體生活?”
薛杏林擺手,“那倒不是,只是知青點人太多,還有我討厭的人在那里,就不想住那邊。”
江景輝好奇,“你居然還有討厭的人?”
“對呀,我很討厭秦紅丹,輝哥你也很厭惡她吧。”
他的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江景輝確實比較厭惡這個人,從在火車上對方一直找自已媳婦的茬時,他就對這個人厭惡至極。
只是他沒想到他們兩個大男人會在背后蛐蛐一個女同志。
好吧,八卦不是女人的專屬,男人同樣有八卦屬性。
“你不是跟她一個地方來的嗎?家里人還認識,就算關系一般,也不至于討厭他吧?”
薛杏林將眼鏡取了下來,對著鏡片吹了吹,將上面的一點臟東西吹掉,重新戴好,才開了口。
“是一個地方來的不假,但我跟他是真的不熟。當初以為分到一個地方是巧合,現在想想哪里來的那么多巧合,估計是他們家故意將他跟我安排在一個地方的。”
“他們家里人不會是想撮合你們吧?”江景輝問。
薛杏林點頭,“我的猜測跟你一樣,這是我們現在年紀還不大,家里沒明說,但她說話做事已經很明顯了。”
江景輝興致勃勃地問,“怎么個明顯法?”
說起這個,薛杏林就滿腹牢騷。
“輝哥,你是不知道秦紅丹有多不要臉,他居然跟知青點的知青們都暗示,我跟他是男女朋友關系,還說家里都過了明路,遲早要結婚的。”
薛杏林憤慨,“這不是胡說八道嗎?我啥時候跟他處對象了?
還有,我家里人明明還特意叮囑過,跟她之間要注意分寸,別做讓人誤會的事,怎么可能會喜歡她做我對象?”
江景輝笑著點頭,“對,她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覺得秦紅丹還真是只癩蛤蟆,根本配不上優秀的薛杏林。
“哈哈哈哈哈……,這么說我是天鵝肉?”
聽見他將秦紅丹比作一只癩蛤蟆,薛杏林開懷大笑。
江景輝也跟著笑,“對,你是天鵝肉。”
薛杏林呲牙樂,“是不是天鵝肉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歡她那只癩蛤蟆。”
說到這里,語氣變得很是不屑。
“她很是自以為是,覺得我要是我能跟她處對象,那是我的榮幸,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
江景輝噗嗤樂了,“她是哪來的自信?”
“誰知道呢,長得比沐雪嫂子差遠了,脾氣就更不用說,比我沐雪嫂子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那臭脾氣沒幾個人受得了,偏偏她還自我感覺良好。”
江景輝很贊同他的話,“呵呵,別拿她跟我媳婦比,放眼整個大隊,不,整個公社,就沒人能比得上我媳婦。”
薛杏林側頭,一只手肘搭在他的肩上,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輝哥,原來沐雪嫂子在你心目中這么好。只是,你在她心目中也這么完美嗎?”
江景輝身體一僵,但很快掩飾過去。
他斜了一眼對方,抖掉對方搭在自已肩上的手肘,不動聲色地回答,“那是自然,告訴你,你嫂子曾經可說過,這輩子非我不嫁。”
“真的?”
薛杏林突然來了興趣,開始打聽他們以前的事兒。
以前?
他們有個屁的以前。
以前自已跟他一樣,也得稱呼她一聲嫂子。
也不知道那個時候在她眼里,他哥是不是就是那個最閃耀的人?
江景輝心里突然有點不得勁兒,他敷衍道,“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
話落,一鞭子輕輕抽在牛的身上,“駕!”
牛車的速度慢慢快了起來。
薛杏林說,“要是大隊長知道你這么不疼惜這老黃牛,肯定跟你急。”
江景輝嘿嘿一笑,“那就不要讓他知道。”
薛杏林開玩笑,“從現在起,我手里有了你的把柄,輝哥,以后多關照老弟,不然我可是會將你的把柄捅出去的。”
“好說好說!”江景輝附和著他。
“哈哈哈哈哈…..”
兩人一陣插科打諢,很快到了公社。
江景輝沒有將牛車趕去辦事處或是衛生院,而是找了一個偏僻又廢棄的地方停下。
“杏林,我去辦事處找張國華主任,你在這里守著。”
薛杏林應好。
江景輝跳下牛車就小跑著往辦事處而去。輕車熟路地去了張國華的辦公室。
門是虛掩著的并沒關緊,江景輝敲了敲門,下意識地從門縫里往里瞧。
下一秒,他恨不得戳瞎自已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居然看到張國華坐在那里,一個年輕好看的女同志從身后摟著他的脖子。
可那女同志并不是李曉芳護士。
這啥情況?江景輝是滿腦子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