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驚動屋里的兩人,張國華迅速起身,順帶著椅子也往后移動了一下。
女同志一個不查,被撞得一個趔趄。
張國華也從門縫里看到了江景輝,見是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顧不上差點摔倒的女同志,忙去打開門,“原來是江老弟,快請進。”
江景輝笑著進屋,為了避免尷尬,他開門見山直接提起正事。
“張哥,我和薛知青過來拉藥品了。”
并不知道女同志的身份,沒有貿然提起野豬的事,更沒有提起李曉芳。
張國華聽見一起來的還有薛杏林,心下一驚,朝他身后看了看,沒看到人,松了口氣的同時不禁好奇。
“薛知青人呢?”
“他守著牛車呢,牛車上有東西。”
一聽這話,張國華瞬間明白,他們帶了獵物過來。
頓時高興得直咧嘴。
“你稍等一下,我帶你們去衛生院,你們大隊申請的藥品和一些醫藥器械都在那邊放著。”
江景輝點點頭,“那我去外面等你。”
張國華道,“不用,我跟你一起走。”
他轉頭看向女同志,“艷梅,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有事沒法招待你了。”
女同志很善解人意,雖然眼里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溫柔應好。
走的時候還對江景輝笑著點了點頭。
等人走遠,張國華主動介紹,“這是我家一個鄰居,算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
嘖,青梅竹馬呀!
江景輝以玩笑的口吻好心提醒,“張哥,下次記得把門關緊,今天也就是我,但凡換個人,事情就麻煩了。”
他沒有假裝沒看見,他跟張國華的關系本來就是利益牽扯,對方有點把柄在自已手里關系只會更加牢固。
張國華也是一陣后怕。
“剛才也是意外,原本我就是擔心有人說閑話,才開著門的,沒想到她突然之間會這樣,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才沒及時將人推開。”
江景輝揶揄,“所以張哥這是被人耍了流氓!”
張國華尬笑一聲,“被耍流氓也不至于,我跟她吧,以前還好過一陣兒,可是后來她卻嫁去了縣城,這幾年沒怎么來往。
前段時間還聽街坊鄰居說他男人犯了事兒去勞改了,沒想到她今天從縣城回來了,還過來辦事處找我敘舊。”
江景輝挑眉,這位青梅竹馬怕不是單純敘舊這么簡單。
看在張國華對他還有幫助的份上,他再次好心提醒。
“張哥,你別嫌我多管閑事,你現在的身份容不得你行差踏錯半步,再說你剛升職不久,領導看重你,上下都有很多雙眼睛盯著你。
就算你沒那個心,但架不住人家有意,像今天這種行為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你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黃泥巴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張國華嘴角一抽,他知道江景輝說得在理,也是為了他好。
說實話,畢竟是自已的初戀,又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久別重逢,心里難免再次泛起漣漪。
幸好有江景輝點醒他,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已會不會翻船。
“我該怎么辦?”他虛心求教。
江景輝道,“首先,你得讓她知道你對她再沒有半點私情,你們也絕對沒有再復合的可能。
其次,將你們的事主動告訴李曉芳護士,如果發生對方找你求助幫忙這樣的事,要么你直接拒絕,實在拒絕不了的就讓李曉芳同志出面。
最后,不要像今天這樣單獨見面,要是對方單獨來找,你都要臨時拉一個人在場,如果臨時拉不到人,只能三十六計,跑為上策。”
張國華連連點頭,覺得今天真是受教了。
他一手攬過江景輝的肩,一手對著他豎起了個大拇指。
調侃道,“可以啊江老弟,看你這樣子經驗很豐富啊。”
他有個屁的豐富經驗,不過是多活了一輩子見得多聽得多了而已。
江景輝一臉壞笑,指指自已的腦袋,“我憑的不是經驗,而是這里。”
張國華一噎,這是在變相說他腦子不夠用罵他傻?
行吧,自已的腦子確實沒人家好使,他認了。
兩人說著話,眼看到了地方,江景輝說道,“張哥,我想請你幫個忙。”
“啥事?你說!”
別看張國華說的淡然,實則心里七上八下,擔心他提出啥忙讓他為難。
江景輝自然不會提出過分的要求。
他說,“就是以后藥品對接的事能不能都交給我,你們提供的藥品種類和數量都對外保密,包括對薛知青以及我們大隊的人。”
張國華一頭霧水,“你這是?”
江景輝又開始了他的睜眼說瞎話。
“我這邊呢有點門路,可以弄到一些藥品,但不能暴露對方,就想著借你們的名義。”
原來是這樣,江景輝可以從中賺幾個藥錢。
這事雖然有點不符合規矩,但說白了也不損害其他人的利益,張國華完全可以睜只眼閉只眼。
而且如此一來,他和江景輝之間又多了一個共同的秘密,關系只會越來越牢固。
“行,沒問題。”他爽快答應。
薛杏林老遠見到他們,就一個勁兒地朝兩人揮手,他并不敢出聲大喊,擔心叫聲招來其他的人。
張國華跟他寒暄兩句,便掀開了牛車最上面的草席。
見是這么大一頭野豬,張國華頓時激動了。
“厲害啊你們,居然弄這么大一頭野豬。”
江景輝道,“答應過你們的,自然要盡力。”
“行,咱們把牛車趕去衛生院的后門,到時候我去找曉芳,她知道怎么做。”
江景輝將裝野兔的布袋從牛車上取下遞給了他,重新蓋好草席。
張國華打開布袋看了一眼,十分驚喜,“這是給我的?”
江景輝點頭應是。
張國華掏口袋要給錢,被江景輝攔住。
“你要是這樣,下次有好東西就不給你了。”
張國華沒堅持,“行,我不跟你外道。”
回頭他也去買點東西送給他。
江景輝趕著牛車,帶著兩人和一頭大野豬朝衛生院走去。
張國華還要求繞去他們家,他得將野兔送回家,不然隨時帶到身邊也不方便。
他們家是個獨門小院,院子不大,八九十平米的樣子,但這在公社已經算不錯的了。
牛車停下,張國華提著布袋剛跳下來,隔壁院子就出來一個女同志。
這不是他的那個青梅竹馬又是誰?
“國華,你回來了。你手里提的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