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漢濤沒想到江景輝和熊大壯點了那么多。等國營飯店的工作人員讓他結賬的時候,他都有些懵。
一頓飯能吃掉一張大團結,就是他從來也不敢這么吃。
僵著笑替他們付了錢,全然不顧哭鬧著要留下吃紅燒肉孩子,打包了幾個白面饅頭后就匆匆離開,實在是不想留在國營飯店看江景輝和熊大壯這兩張讓人心梗的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的時候,一雙淬著冰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孟漢濤似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江景輝立馬滋著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地朝他們揮手。
同一時間,那雙化不開仇火的眸子迅速垂下。
等人徹底看不見,江景輝高興地問工作人員要了一個二樓的包間。
四人剛到包間,黑痣男就道,“剛才那個是孟書記?人看著還怪好的。”
江景輝笑著附和,“確實看著怪好的,居然這么大方請我們吃飯?!?/p>
“你們很熟?”黑痣男不動聲色地套話。
江景輝微微搖頭,“不算熟,他的愛人在我們村養病住在村里?!?/p>
聞言,黑痣男和少年都皺起了眉頭,兩人對視一眼,黑痣男又道,
“剛開始我還以為剛才那個女同志和孩子就是孟書記的愛人和兒子,聽你們說給他愛人抓藥啥的才知道弄錯了?!?/p>
江景輝說,“他們看上去確實像一家三口,不知情的弄錯也很正常?!?/p>
他嘴上這樣想,心里卻產生了嚴重懷疑。他喚出系統,問孟書記和葛玉萍小男孩的關系。
【回宿主,他們確實是名副其實的一家三口?!?/p>
江景輝瞳孔巨震,所以這孩子還真是孟漢濤的親兒子。
看樣子葛玉萍還真不是他什么遠房妹妹,而是他的小三。
居然還光明正大的以親戚的名義將母子倆養到家里。
牛媛知道嗎?
想到她裝瘋賣傻,江景輝總覺得他是知道此事的。
可既然知道,為什么要任由他們這樣糟踐她?
江景輝有些想不通,這件事要是爆出來,完蛋的肯定是孟漢濤,牛媛能解脫。
可她不僅沒揭發,反而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們在眼皮子底下蹦跶,被折磨也不反抗。
到底圖啥?
江景輝搖搖頭,實在搞不懂牛媛是怎么想的。
熊大壯不關心孟漢濤的事兒,他比較在意以后跟黑市長期合作的事情。
悶頭干飯了半天,也沒見他們提起正事,他提醒道,
“別忘了正事兒,以后要怎么長期合作?”
黑痣男看了一下江景輝,問道,“你們以后能定期給我們送一點獵物不?”
熊大壯想一口答應下來,但江景輝卻道,“這個不能保證。”
江景輝夾了一塊紅燒肉在嘴里,肥而不膩,味道還不錯,但沒有他媳婦做得好吃。
“我們沒有時常上山打獵,就算上山打獵也不能保證每次都能獵到大家伙。”
熊大壯大口扒飯,微微皺眉,心想他可以保證獵到大家伙,只是他覺得江景輝做事有他的道理,便也沒插嘴。
江景輝話鋒一轉,“痣哥,我想問問你,你們除了獵物,其他物資要不?”
黑痣哥眼睛一亮,“你有門路?”
江景輝笑笑,“你們就說要不要?”
“要要,當然要。”
現在啥物資都緊缺,怎么可能不要。
“同志,你那都有啥?你放心,東西給我們,價格上都好說。”
江景輝道,“行,看在小兄弟的份上,我相信你們?!?/p>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是盯著少年的。
黑痣男和少年都是一愣,熊大壯繼續風卷殘云,仿佛沒聽見他說得話一樣。
“你這話啥意思?”黑痣男警惕地問。
江景輝呵呵一笑,“沒啥意思,就是覺得這小兄弟跟我一個故人很像,看著倍感親切。”
不知道他這話是真是假,兩人也不好追問,心里開始各種猜測。
熊大壯終于停止了稀里呼嚕的聲音,其他三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一看桌上的飯菜,全部空盤。
黑痣男和少年暗暗心驚,比豬還厲害!
出了國營飯店,黑痣男發出邀請,“兩位同志,要不要去家里坐坐?”
江景輝擺手,“不去了,不過我想去上茅廁,但我對這里不熟,能不能麻煩小兄弟帶我去上個茅廁?”
黑痣男有些不放心,想一起,不過少年卻對他說,“痣哥,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先帶這位同志去上個茅廁,很快回來?!?/p>
少年帶著江景輝往公共廁所的方向走去,江景輝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見路上沒什么行人,她從兜里掏出了一張紙遞給少年。
少年不明所以地接過,打開一看,震驚不已,這不是他的畫像嗎?
他愕然抬頭,“這……是我?”
江景輝從他手里抽回畫像,折好又揣進了兜里。
“對,是你?!?/p>
“你怎么會有我的畫像?”
江景輝朝著馬路邊上的一棵樹下努努嘴,示意去那邊說話。
“這是我媳婦畫的?!?/p>
“你媳婦畫我干啥?”
江景輝說,“上個月我和我媳婦送一個朋友離開,那朋友在火車上看見了你,硬說你是他弟,要去找你。可當時火車已經發動了,沒辦法下車,我媳婦就畫了你的畫像,我答應過他回頭幫忙找人。”
少年紅著眼睛,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
“你是說你的朋友是我哥?”
江景輝定定地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我朋友叫孫侯,青山大隊的人?!?/p>
少年頓時眼里蓄滿了淚水,“他在哪兒?”
“走了。”
接著他問,“所以你真是他的弟弟孫六?”
“對!”
少年點點頭,眼里的淚水奪眶而出,喃喃道,“走了好,走了好?!?/p>
江景輝點頭,“你知道他前幾年犯的事,一旦被人知道他還活著,怕是很麻煩?!?/p>
“不,他沒犯事!”
孫六頓時迸射出仇恨的光,雙目猩紅。
“我哥根本就沒犯事,當時他們確實有人吹了口哨,言語輕佻。但那女同志的死根本與他們無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