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高通后,蘇墨一個人坐在二樓的一間雅間里,沉思許久。
在目前的處境下,蘇墨很沒有安全感。
自己的一篇六國論,加上現在把侯語堂給拉下馬,只怕是京城里那些想要拿他做文章的貴人們,早就恨不得將他蘇墨碎尸萬段。
所以自己很有必要做好萬全的應對之策,以自保。
眼下銀子得徐徐圖之,至于人馬和底牌,也得在暗中準備,未雨綢繆。
而除了這些之外,更重要的,蘇墨覺得需要打造一個屬于自己的情報系統。
盡管是在古代,信息和消息依舊是最重要最寶貴的東西。
想到這,蘇墨便將蕓娘叫了過來。
隨后,蘇墨讓魏靈兒拿出之前特意留下的一小壺雪花飲,給蕓娘倒了一杯。
“嘗嘗,這是我釀的酒,跟尋常的酒不大一樣。”
蕓娘好奇地接過,淺嘗一口,微微蹙眉,隨即又喝了一大口,臉上露出驚奇之色:
“相公,這酒……好奇特。”
“初入口有些苦,但回味卻很清爽,而且喝完身上暖洋洋的,不似燒酒那般燥熱。”
蘇墨點點頭:
“此酒我叫它雪花飲,今日拿到醉仙樓五缸,一個多時辰便全都售罄了。”
蕓娘睜大了美眸。
蘇墨繼續道:
“而眼下最要緊的,便是能大規模釀造這雪花飲,而且不光能供應咱們醉仙樓,若是能供應整個定南府的酒樓,亦或者整個大虞,那便再好不過……”
“并且此釀的制作并不復雜,關鍵在于精細的配方,以及流程的控制。”
“所以,我打算建一個專門的作坊,大規模生產這雪花飲。”
蘇墨拿起桌上的茶杯和硯臺比畫著,用蕓娘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
“你看,傳統的釀酒,多是師傅帶徒弟,一缸一缸地做,全憑經驗,產量低,酒水的味道也不穩定。”
“而我設想的作坊,要像官府織造絲綢或者打造兵器那樣,把整個制作過程拆分成許多個步驟。”
蘇墨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畫著:
“比如,從選麥、發芽、烘干……到發酵裝壇,每一步,都安排固定的人專門負責,只做自己那一塊。”
“這樣做,速度快,效率高,而且因為每個人只專注于一個環節,容易熟練,并且能保密配方,更能做到每一批出來的雪花飲,都是一個味道。”
“簡單來說,這就叫……分工協作,標準量產。”
蕓娘聽著蘇墨的講述,連連點頭。
對于蘇墨這種通俗易懂的講法,他立刻明白了這種方式的巨大優勢。
蘇墨繼續道:
“不僅如此,這雪花飲的配方,尤其是關鍵的酒花和酵母,必須絕對保密,只能由最核心的幾個人掌握。”
“初期投入的銀子可能會比較多,但一旦打開銷路,回報將是十倍、百倍。”
蘇墨清楚,酒水的生意,利潤是任何生意都比不了的。
這幾日先在自己醉仙樓打開知名度,到時候只要能做到批量出產,就不愁賣不出去。
說到這里,蘇墨又不忘強調一句。
“這雪花飲,將來就是我們蘇家安身立命、富甲天下的基石。”
說罷,蘇墨一把將蕓娘拉到懷里。
“蕓娘,這件事,我打算交給你來全權負責。”
“選址、建坊、招募可靠的人手、監督生產、乃至未來的售賣,都由你來主導。”
“你需要多少銀子,直接跟靈兒支取,或者找我。”
蕓娘沒想到,蘇墨說這么多,竟然是要將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
而且就在半個時辰前,自己的干親一家才在這醉仙樓大鬧一場。
看著蘇墨任的眼神,蕓娘深吸一口氣,而后將紅唇貼近蘇墨的耳邊:
“相公如此信任,蕓娘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蘇墨微微一笑,摟著玉娘腰肢的手更加用力。
接著,蘇墨又大致跟她交代了一些建坊需要注意的細節,比如水源、場地、保密等。
處理完醉仙樓和雪花飲作坊的一應事宜,蘇墨這才動身返回城外的莊園。
回到莊園時,已是傍晚時分。
蘇墨沒有先去見魏靈兒和趙萍兒,而是徑直走向自己的書房。
而后對一個小丫鬟吩咐道:
“去把阿茹娜叫到我書房來。”
自從秋闈放榜那日的風波之后,蘇墨也有段日子沒單獨和阿茹娜相處了。
書房內,燈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在墻壁上。
阿茹娜站在書案前,微微低著頭,那雙碧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現在的阿茹娜在蘇墨面前,極力展現出一種近乎馴順的姿態。
蘇墨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面,目光在阿茹娜身上流轉。
從阿茹娜緊束的腰帶,到修長有力的雙腿,再到那即便低垂也難掩英氣的臉龐。
阿茹娜這位北蠻的明珠,如今卻以女奴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這種極致的反差,每每都讓蘇墨覺得既荒謬又有趣。
就像手握著一柄絕世鋒利的彎刀,明知它可能傷主,卻更享受將其掌控在手中的感覺。
蘇墨起身,繞過書案,緩步走到阿茹娜面前。
距離很近,蘇墨能聞到阿茹娜身上淡淡的、不同于中原女子的氣息,像是青草與某種冷冽香料混合的味道。
蘇墨伸出手,并未觸碰阿茹娜,只是用手指虛虛地拂過她額前幾縷不聽話的碎發。
阿茹娜身體瞬間繃緊,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這些日子忙著秋闈和醉仙樓的事情,冷落你了!”
蘇墨的聲音很近,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廓。
“這幾個月待在這里,還習慣嗎?”
阿茹娜抿了抿唇,聲音依舊帶著點生硬:
“回主人,習慣!”
“習慣就好。”
蘇墨輕笑一聲。
阿茹娜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碧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屈辱,有無奈。
說習慣都是假的,如果說現在就能回到北蠻,她依舊會毫不猶豫回去。
蘇墨輕輕捏住了阿茹娜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掌控的意味。
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膚下緊繃的線條。
“在我這里,沒有公主,只有阿茹娜。明白嗎?”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侵略性。
阿茹娜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這種被完全掌控、連身份都被剝奪的感覺讓她很不自在,卻又奇異地無法生出強烈的反抗之心。
“……明白。”
阿茹娜低聲回應,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