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午時,人群忽然一陣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大門方向。
只見兩人并肩而行,緩步踏入廣場。
左邊一人,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身形挺拔,面容清癯,腰間懸著一柄古拙的長劍。
整個人看起來普普通通,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顧盼之間,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右邊一人則顯得跳脫許多,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身形靈動。
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打量著廣場上的眾人和環境,腳步輕盈得仿佛不沾地。
“是劍仙余鑒水!”
“還有追風無影吳風行!他們二位竟然一起來了!”
人群中響起陣陣低呼,顯然這兩人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吳風行打量著這略顯簡陋但人氣頗旺的義莊,對余鑒水笑道:
“余兄,你我還真是閑得發慌,竟跑到這定南府來參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幫派開張。”
“我看這所謂的云天樓,除了地方夠大,也沒什么稀奇之處嘛?!?/p>
他語氣隨意,帶著幾分對這新成立的云天樓的不以為然。
余鑒水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淡淡道:
“吳兄此言差矣,我此次南下,一是聽聞定南府出了位了不得的詩魁蘇墨,其詩詞別具一格,想來看看是何等人物。”
“而且,我聽聞這云天樓背后,便有他的影子。二來嘛……”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是想帶你去醉仙樓嘗嘗鮮?!?/p>
“醉仙樓?有何稀奇?”
吳風行不解其意。
“非也?!?/p>
余鑒水搖頭。
“我這幾日聽說醉仙樓推出了一種名為雪花飲的新釀,風味獨特,堪稱一絕?!?/p>
“坊間流傳,沒喝過這雪花飲,就算不得嘗盡了人間酒味。我輩好酒之人,豈能錯過?”
吳風行聽他這么一說,倒也提起幾分興趣:
“竟有這般好喝,那我倒真要去嘗一嘗了。”
一晃到了午時,前來參加聚會的人差不多到齊了。
按照江湖規矩,先奉上清茶。
隨后,娜蘭韻作為英雄帖的發起人,款步走到議事廳前的臺階上,向眾人斂衽一禮,聲音清越悅耳:
“諸位江湖同道,武林前輩,小女子娜蘭韻,這廂有禮了?!?/p>
“今日蒙各位賞光,蒞臨我云天樓開派之典,韻兒感激不盡?!?/p>
她頓了頓,環視眾人,繼續道:
“諸位江湖同道前輩今日承蒙各位賞光,駕臨我云天樓,娜蘭韻在此先行謝過。”
她環視眾人,繼續說道:
“近年來天災頻仍,定南府周邊亦不太平,匪寇滋生,百姓困苦?!?/p>
“我云天樓成立之初衷,便是欲聯合江湖有志之士,保境安民,維護一方安寧?!?/p>
“今日廣發英雄帖,請諸位前來,一則是想讓江湖同道共同見證我云天樓的成立,二則,也是希望能與各位豪杰共商義舉,若有志同道合者,我云天樓虛位以待!”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點明了立派宗旨,也給足了在場眾人面子,顯示出娜蘭韻極高的情商和語言藝術。
客套話說完,娜蘭韻話鋒一轉,提高了聲音:
“接下來,有請我云天樓掌舵之人,與諸位相見。”
眾人聞言,都以為要么是娜蘭韻自己,要么就是那位神秘的蘇墨蘇詩魁要現身了。
卻見從娜蘭韻身后走出的,是阿茹娜。
這一下,在場眾人皆是一愣,隨即議論聲嗡嗡響起。
“這女子是誰?”
“云天樓之主?不是娜蘭小姐嗎?蘇解元呢?”
“怎么是個女子?偌大一個門派,難不成一個頂事的男人都沒有?”
“讓一個女人做一門之主?這……這成何體統!”
甚至有一些思想保守、對女子抱有偏見的江湖人,當場便面露不悅,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娜蘭韻對離去之人視若無睹,鎮定自若地向眾人介紹道:
“諸位,這位是阿茹娜姑娘,與我一同執掌云天樓日常事務?!?/p>
“阿茹娜武藝高強,膽識過人,今后由我二人共掌云天樓……”
她話未說完,底下又是一陣騷動。
許多人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和不滿的神色。
女子當家,在他們看來十分兒戲。
這云天樓,怕不是個笑話?
就在場面有些尷尬,質疑聲漸起之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帶著笑意從人群后方傳來:
“諸位英雄們,幸會了?!?/p>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墨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人群后方,緩步走來。
蘇墨一出現,便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蘇墨走到娜蘭韻和阿茹娜身邊,對她們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后面向眾人,朗聲道:
“方才離去之人,道不同不相為謀,走了也罷,至于留下的諸位……”
“咱們江湖人,終究還是要靠本事說話。”
“今日,我蘇墨便設個擂臺,在場諸位,無論出身,無論年紀,只要能在我手下走過三招而不敗,我蘇墨立刻奉上十兩銀子,并誠邀其加入云天樓,予以重用?!?/p>
“若能走過五招,賞銀百兩……”
蘇墨今日到場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試一試身手,多招幾個有用之人。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十兩,百兩,這可都不是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在大多數人看來,蘇墨就是個文弱書生,就算會些拳腳,又能厲害到哪里去?
這分明是給大家送錢啊。
很多人都覺得,蘇墨今天怕是要大出血,這銀子根本送不完。
連站在一旁的吳風行和余鑒水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吳風行低聲道:
“這蘇解元,倒是豪氣,只是未免有些托大了吧?江湖藏龍臥虎,他一個讀書人,能過得了我三招嗎?”
余鑒水目光銳利地看向場中淡然而立的蘇墨,緩緩道:
“未必,你看他氣息沉穩,下盤扎實,或許,還真有些門道?!?/p>
很快,就有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跳了出來,甕聲甕氣道:
“蘇詩魁此話當真?看來今日這百兩銀子,你是要白白送給我了?!?/p>
“蘇詩魁,你雖是讀書人,但是要說話算話,可別到時候打輸了,不給銀子。”
蘇墨微微一笑:
“請。”
那鐵牛大吼一聲,如同蠻牛般沖向蘇墨,碗口大的拳頭直搗蘇墨面門。
圍觀眾人大多以為蘇墨要吃虧,卻見蘇墨不閃不避,直到拳頭快到眼前,才微微側身,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搭一引,右腳悄無聲息地一絆。
噼啪一響,那壯碩如牛的鐵牛竟被他這輕描淡寫的一下,直接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蘇墨負手而立,淡淡道:
“看來,云天樓與你無緣,下一個。”
這一下,滿場皆驚。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懷疑蘇墨是僥幸,那么接下來,接二連三上臺挑戰的人,幾乎無人能在蘇墨手下走過三招。
蘇墨出手看似不快,但總能在關鍵時刻,將對手放倒。
動作行云流水,舉重若輕。
這下,所有人都收起了輕視之心,看向蘇墨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這哪里是個書生?
分明是個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就連吳風行和余鑒水,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吳風行低聲道:
“好俊的身手!步伐靈動,發力巧妙,這蘇墨,不簡單啊!”
很快,有人憑借靈活的身法或者扎實的基本功,勉強撐過了三招,但在第四招上依舊被蘇墨輕松放倒。
蘇墨遵守承諾,當場讓魏靈兒拿出十兩銀子,并正式邀請此人加入云天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