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點頭,又對吳風行道:
“吳兄,你輕功卓絕,消息靈通。此番就勞煩你隨我進京,路上若有什么風吹草動,也好有個照應。”
吳風行笑嘻嘻地道: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保證讓你舒舒服服到京城!”
最后,蘇墨對宋義澤道:
“宋兄,云天樓弟子們的操練正在緊要關頭,離不開你。”
“你就留在總壇,繼續狠狠操練他們。”
“等我從京城回來,希望能看到一支真正可用的人馬。”
宋義澤重重抱拳:
“相公放心!俺一定把那群小子操練得嗷嗷叫。”
安排好了三位高手,蘇墨又看向前來送行的謝銅盆。
謝銅盆搓著手道:
“蘇兄,此去一路順風。”
蘇墨低聲道:
“謝掌柜,過幾日,朝廷新任的定南知府就該到了。”
“侯語堂倒臺,這新來的不知是敵是友。你多留意,倘若新知府對我們的生意不利,你務必第一時間想辦法給我遞消息。”
謝銅盆神色一凜,點頭道:
“我明白,我辦事,你放心。”
這時,李青山也坐著轎子趕來了。
他下了轎,走到蘇墨面前,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帖,塞到蘇墨手中。
“蘇墨,此去京城,萬事小心。朝堂之上,不比地方,水深得很。”
李青山語重心長。
“這是老夫一位學生的名帖,他叫常峻,如今在吏部任文選司郎中。”
“你到了京城,若遇到什么難處,可持此名帖去尋他。他或能為你周旋一二。”
蘇墨心中感動,這位座師對他真是沒話說。他躬身行禮:
“恩師教誨,學生銘記于心。”
隨后,蘇墨看向一旁的高通。
什么話也沒說,就給了一個眼神。
高通點了點頭,示意明白,見狀,蘇墨這才放心。
另一邊,魏靈兒、趙萍兒、柳玉茹幾人,也都圍在蘇墨身邊,眼圈泛紅,滿是不舍。
魏靈兒替蘇墨整理了一下衣襟,柔聲道:
“相公,京城寒冷,記得多添衣物。”
趙萍兒小聲嘟囔:“相公,早點考完回來……”
柳玉茹則道:
“家里有我們,相公不必掛心。”
蕓娘也道:
“相公,雪花飲作坊一切順利,新擴的產能很快就能跟上,您放心。”
魏靈兒又道:
“相公,此去京城,身邊總得有個細心的人照顧起居,我們幾個都脫不開身。”
“就讓巧巧跟著你去吧,她心思細膩,也能幫你打理些瑣事。”
站在一旁的宋巧巧聞言,臉蛋微紅,偷偷看了蘇墨一眼,低下頭擺弄著衣角。
蘇墨看了看宋巧巧,這丫頭確實乖巧懂事,有她跟著,路上也能方便些,便點頭應允:
“也好。”
隨后,蘇墨又將趙海叫到跟前,仔細叮囑了一番賭坊的運營細節、
最后,蘇墨回到房中,再次看了看襁褓中熟睡的兒子。
一切安排妥當,蘇墨、吳風行、宋巧巧三人,帶著行李,騎著馬,離開了定南府,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京城距離定南府不算近,若是快馬加鞭,沿途在驛站歇腳,大概需要七天左右。
路上,吳風行是個閑不住的話簍子,騎著馬與蘇墨并轡而行,嘴里啪啦地說著江湖上的各種趣聞軼事。
什么某某大俠為情所困跳了崖,哪個門派又為了爭奪一本破秘籍打得頭破血流,倒是沖淡了不少旅途的枯燥。
蘇墨聽著,忽然想起娜蘭韻兄妹的事情,便隨口問了一句:
“吳兄,你久在江湖,可知江南娜蘭家,他們是不是有什么厲害的仇家?”
聞言,吳風行臉上的嬉笑神色收斂了些,他撓了撓頭,有些詫異地看著蘇墨:
“蘇兄弟,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他壓低了聲音。
“娜蘭家這個仇家,可不是一般的厲害,說出來能嚇死人。”
蘇墨心中一動,追問道:
“哦?怎么個不一般法?”
吳風行左右看了看,雖然官道上人
不多,他還是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因為娜蘭家的仇家,就是如今坐擁江南半壁江山的大乾王朝的天家!姓李的那一家子!”
蘇墨一聽,差點從馬背上滑下去。他勒住韁繩,瞪大了眼睛看著吳風行:
“啥?大乾皇家?李家人?吳兄,你沒開玩笑吧?”
他腦子里嗡嗡的,瞬間想起了娜蘭嘉當初將妹妹娜蘭韻托付給他時那鄭重的神情,以及娜蘭韻偶爾流露出的憂色。
好家伙,他原本以為最多是個江湖宿敵或者地方豪強,誰能想到直接對標了一個當世最強的皇室。
這仇家的檔次也太高了點。
娜蘭嘉這哪是托付妹妹,這簡直是丟了個燙手山芋過來啊。
蘇墨感覺自己額角有點冒汗。
吳風行見蘇墨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我騙你作甚。這事兒在江湖不算絕密。據說當年李家還沒發跡,也是江湖出身,跟娜蘭家的老一輩結下了死仇,具體為了啥,年代久遠,說法很多,有說是爭搶寶物,有說是情仇,反正梁子結大了。”
“后來李家,坐上了大乾的江山。這當了皇帝,想起以前的仇怨,能不惦記著收拾娜蘭家嗎?”
蘇墨聽得嘴角微微抽搐。
他原本插手江湖,建立云天樓,確實有將來勢力壯大后,幫娜蘭家一把的心思,算是看在娜蘭韻的面子上幫一幫娜蘭家。
可這對手直接是皇家……
看著蘇墨一臉無語問蒼生的表情,吳風行似乎覺得爆料還不夠勁爆,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而且啊,現在龍椅上坐著的這位大乾皇帝,還是個娘們,是個女帝!你說稀奇不稀奇?”
女帝?!
蘇墨再次愣住。這信息量有點大。在這個時代,女子稱帝,可是極其罕見的事情。這意味著什么?
這大乾的水,看來不是一般的深。
他原本只想著去考個貢生,撈個官身,好好經營自己的小地盤,悶聲發大財。
現在看來,這今后,恐怕遠比他想象的要麻煩得多。
娜蘭家的事,像一塊石頭壓在了他的心上。
蘇墨望著前方蜿蜒的官道,以及道旁枯黃的草木,心中五味雜陳。
一路顛簸,第七日午后,蘇墨一行人終于望見了大虞京城的巍峨輪廓。
遠遠望去,那高聳的灰色城墻如同一條巨龍盤踞在平原之上,城樓上旌旗招展,在秋日微風中獵獵作響。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這座帝都的磅礴氣勢。
官道上車馬絡繹不絕,挑擔的貨郎、騎馬的商旅、趕著牛車的農夫,各色人等匯成一股股人流,涌向那巨大的城門。
“嚯!多年不曾進京了,這京城可比以往更加氣派了。”
吳風行騎在馬上,伸長脖子張望,嘴里嘖嘖稱奇。
宋巧巧坐在馬車里,也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好奇地向外窺探,眼中滿是新奇與些許怯意。
蘇墨勒住馬韁,放緩速度,目光掃過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遠處鱗次櫛比的屋舍。
這就是大虞的政治中心,權力與財富交織之地。
蘇墨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感慨,前世只在影視劇中見過的古代帝都,如今真實地呈現在眼前。
“京城居,大不易啊。”
蘇墨低聲自語了一句,想起了前世的某個梗。
他深吸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
春闈在即,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