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人比他們更快。
只見那盧風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擋在蘇墨身前。
出手如電,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聽得砰砰幾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音。
那三個撲上來的漢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鮮血,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這盧風展現出的恐怖身手驚呆了。
蘇墨也愣住了,他自忖身手已是不凡,但這盧風剛才那幾下,干凈利落,狠辣精準,絕對是一流高手中的頂尖水準。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身手。
吳風行也瞇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著盧風昭,心中凜然。
此人的武功,恐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曹文昭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蒼蠅,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袖,對蘇墨笑道:
“幾個不開眼的毛賊,驚擾蘇相公了。”
他語氣輕松,仿佛剛才只是趕走了幾只蒼蠅。
蘇墨壓下心中的震驚,拱手道:
“盧兄好身手,蘇某佩服。”
他此刻已確定,此人絕非尋常商賈。
曹文昭哈哈一笑,拍了拍蘇墨的肩膀:
“不知蘇兄現在可否賞臉,與在下共飲幾杯?”
對方剛剛救了自己,又展現出如此實力和神秘背景,蘇墨再拒絕就顯得不識趣了。他點點頭:
“盧兄相邀,敢不從命。”
曹文昭很是高興,直接對酒樓掌柜吩咐了幾句。
然后對蘇墨道:
“走,我知道有個好去處。”
讓蘇墨沒想到的是,曹文昭所謂的好去處,竟然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天香樓。
而且,當他們到達時,整個天香樓竟然空無一人,只有掌柜和幾個伙計恭敬地等候著。
“盧兄,你這是……”
蘇墨看著這被包場的架勢,再次確認這盧風來歷非凡。
曹文昭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清凈些好,說話方便。蘇相公,請。”
蘇墨和盧風,還有同行的宋巧巧,吳風行四人落座,雅間內布置奢華,酒菜更是精致異常。
曹文昭親自給蘇墨斟酒,感嘆道:
“蘇相公在定南府所為,曹某深感敬佩。為萬千百姓發聲,不畏強權,此乃真豪杰也。”
酒過三巡,曹文昭似是不經意地問道:
“蘇相公覺得,眼下我大虞朝政如何?百姓生計可還安穩?”
蘇墨心中警鈴大作。
來了。
這才是正題。
好端端的,怎么會關心這個?
莫談國事,這點意識,蘇墨還是有的。
他留了個心眼,笑著打哈哈:
“曹兄說笑了,蘇某一介布衣,豈敢妄議朝政?喝酒,喝酒。”
曹文昭卻不依不饒,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此處別無他人,但說無妨。曹某只是想聽聽蘇相公的真知灼見。”
蘇墨心念電轉,看來不說點什么是不行了。
但他不想直接回答,眼珠一轉,有了主意。他放下酒杯,笑道:
“曹兄,光喝酒談論這些,未免枯燥。我這兒有個好玩的東西,叫麻將,甚是有趣,不如我們邊玩邊聊?巧巧,把咱們帶的那副麻將拿出來。”
宋巧巧乖巧地從隨身攜帶的包裹里取出一副精致的竹骨麻將。
這是蘇墨閑來無事,畫了圖樣讓工匠做的,本想著路上或者閑暇時消遣,沒想到在這里派上了用場。
曹文昭一愣:
“麻將?是何物?”
蘇墨也不解釋,直接拉著他,又招呼吳風行和略顯局促的宋巧巧坐下:
“來來來,我教你們,規則很簡單,包教包會!巧巧,你也來,三缺一呢!”
于是,在這京城最頂級的酒樓雅間內,出現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面:
神秘高手盧風、蘇墨、江湖大俠吳風行和小丫鬟宋巧巧,四人圍坐一桌,嘩啦嘩啦地搓起了麻將。
曹文昭起初還有些莫名其妙,但在蘇墨的講解和示范下,很快就被這新奇有趣的游戲吸引住了。
尤其是當蘇墨又拿出幾瓶的雪花飲時,曹文昭更是驚奇。
“這是何酒?如此清爽甘冽!”
曹文昭喝了一口雪花飲,眼睛一亮。
“此乃雪花飲,也是小弟搗鼓出來的玩意兒,消暑解膩最好不過。”
蘇墨一邊打出一張東風,一邊笑道。
四圈打下來,曹文昭看看手里的麻將牌,又喝一口雪花飲,再看向蘇墨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寶藏男孩:
“蘇相公,真是神人啊!這麻將有趣!這雪花飲更是絕妙,哈哈,碰。”
幾人很快玩得不亦樂乎。
吳風行本就是愛玩的性子,宋巧巧也逐漸放開了。
雅間里充滿了搓麻將的嘩啦聲和偶爾的歡笑聲,氣氛變得輕松而怪異。
曹文昭玩得興起,連贏了好幾把,心情大好。他趁著洗牌的功夫,再次舊事重提,不過這次語氣隨意了很多:
“蘇相公,現在總可以說說了吧?你覺得,咱們當今陛下……怎么樣?”
蘇墨摸著一張牌,心中快速盤算。
此刻,蘇墨想到前世看過的那些歷史劇和小說,尤其是某個喜歡煉丹的皇帝……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決定半真半假地說點。
“依我淺見,眼下朝中,門閥勢力盤根錯節,各地官員,說句不客氣的,多半是這些世家大族的代言人。”
他看了一眼曹文昭,見對方聽得認真,便繼續道:
“當今陛下登基以來,頗有些退居深宮,避而不爭的意味。”
“此舉,未必是怯懦,或許正是明君之道。”
“哦?此話怎講?”
曹文昭挑眉,來了興趣。
“勢不如人時,強行硬碰,猶如以卵擊石,非智者所為。”
蘇墨緩緩道。
“陛下暫避鋒芒,示敵以弱,既能保全自身,也能讓那些老臣盡情表演,看清忠奸。”
“這就如同打麻將一般,手里的牌不好時,得先隱忍,等待時機。”
曹文昭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忍不住拍案叫絕:
“蘇相公此言,真是深得我心!”
但緊接著,蘇墨話鋒一轉:
“不過……”
曹文昭追問:“不過什么?”
蘇墨放下手中的牌,正色道:
“不過,一味避讓,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久守必失。”
“這當今陛下若要真正破局,光等著是不行的。”
“還需暗中籌謀,培植屬于自己的勢力,這朝堂之爭,有時候,也如同這牌局,需要合縱連橫,需要暗中布局。”
“如若不然,等朝中群臣結黨成勢,那一切都晚了。”
曹文昭聽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