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風行思索片刻,也點點頭:
“管他呢,是友非敵就行。”
“昨夜要不是他,那些殺手還得費我一番手腳,我看他對蘇兄你倒是欣賞得很。”
……
就在二人說話的時候,宋巧巧拿著封信走了進來:
“公子,剛才驛卒送來一封從定南府來的家書。”
蘇墨精神一振,連忙接過拆開。
信是余鑒水寫來的,詳細匯報了定南府近況。
看到最后,蘇墨眉頭微微皺起,長長呼出一口氣。
“怎么了蘇兄?家里沒事吧?”
吳風行關切地問。
蘇墨將信遞給他看,語氣有些凝重:
“新任的知府到任了。此人不好對付。”
“他到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召見下屬,也不是查看卷宗,而是帶著一群衙役,浩浩蕩蕩地去咱們的醉仙樓吃了一頓飯,賬都沒結。”
吳風行一聽就火了:
“這廝!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娘的,他要是敢對蘇兄你的家業亂來,我吳風行立刻快馬趕回去,悄默默做了他。”
蘇墨擺擺手,冷靜地道:
“殺了他,還會派別人來。”
“這是陽謀,就是在告訴我,他盯上醉仙樓,盯上我蘇墨了。”
“不過信中說了,有余先生和魏家在,暫時還能周旋。”
“此事先放一放,眼下,春闈要緊。”
接下來的幾日,蘇墨謝絕了一切應酬,安心待在客棧里溫書備考。
時間一晃,就到了春闈的前一天。
這天一大早,蘇墨正在房中默誦經文,客棧樓下卻傳來一陣喧嘩。
很快,腳步聲朝著他的房間而來。
“砰!”
房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
蘇墨抬頭望去,只見以公孫天縱為首,幾個衣著華貴、神色倨傲的公子哥闖了進來。
這幾個人蘇墨雖不認識,但看其穿著氣度,想必都是京城里頂尖的官宦子弟。
公孫天縱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目光卻冰冷如刀:
“蘇墨,別來無恙啊?”
“到了京城也不說一聲。”
之前刺殺蘇墨失敗,公孫天縱一直在找機會,想要好好在蘇墨面前出一口氣。
這今日,機會正好來了。
公孫天縱繼續道:
“聽說你前幾日在聽雨樓大出風頭,真是好不威風。”
公孫天縱身邊一個穿著錦袍,面色蒼白的公子哥嗤笑一聲,用折扇指著蘇墨,語氣輕佻:
“我當是什么三頭六臂的人物,不就是個定南府永嘉縣出來的窮秀才,一眼看過去,一臉的衰相。”
“走了狗屎運中了個解元,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另一個矮胖的公子接口道:
“鄉試那是你們地方的玩意,這會試可不一樣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極盡奚落嘲諷之能事,話語尖酸刻薄。
蘇墨放下手中的書卷,面色平靜地看著他們
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蘇墨才淡淡開口:
“幾位說完了就請便吧,蘇某還要溫書。”
公孫天縱聞言,當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蘇墨,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了。明日會試,你自動放棄,現在立刻離開京城。”
“我保你后半生享盡榮華富貴,千金相贈!但如果你不識抬舉,非要頭鐵去考……”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猙獰之色:
“哼,考上也好,考不上也罷,等你走出考場那一刻,咱們的賬,慢慢算。”
“我保證,這大虞官場,絕不會有你蘇墨的一席之地。”
“你的家人,你的產業,也都會因為你今日的愚蠢選擇,付出代價。”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蘇墨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
蘇墨站起身,走到公孫天縱面前,目光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道:
“我蘇墨寒窗苦讀,為的就是明日考場論英雄。”
“別說千金,就是萬金放在面前,也休想讓我放棄。”
“這會試,我考定了,至于后果……”
蘇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我蘇墨一并接著。”
“現在,請你們出去,吳兄,送客。”
早已按捺不住的吳風行立刻上前,魁梧的身軀帶著一股煞氣,對著公孫天縱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眼神卻像是在看幾只待宰的雞仔。
公孫天縱氣的臉色鐵青,指著蘇墨:
“好,好,好。”
“蘇墨,你有種,咱們今后走著瞧。”
說完,帶著一群臉色同樣難看的公子哥,悻悻而去。
房間里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凝重了許多。
吳風行關上門,皺眉道:
“蘇兄,只怕是當日的刺殺,就和這公孫天縱有關。”
“明日考場,需得萬分小心。”
蘇墨點點頭,心中也蒙上了一層陰影。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當天晚上,蘇墨正在燈下做最后的復習,房門再次被敲響。
蘇墨以為是吳風行或者宋巧巧,隨口道:
“進來。”
門被推開,一股熟悉的、帶著野性魅惑的香氣先飄了進來。
只見林紫曦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蘇詩魁,明日便要下場了,紫曦特備了些清淡的夜宵,來看看你。”
她也不等蘇墨答應,便自顧自地走了進來,將食盒放在桌上。
今晚她換了一身較為居家的緋紅色長裙,領口依舊開得有些低,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抹雪膩,長發松松挽起,幾縷發絲垂在頰邊,更添風情。
在昏黃的燈光下,她美得驚心動魄。
蘇墨有些頭疼地看著她:
“林東家,這……不太方便吧?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這么個尤物,傳出去像什么話。
林紫曦卻渾不在意,打開食盒,里面是幾樣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
“有什么不方便的?蘇詩魁是正人君子,難道還會吃了我不成?”
她說著,還故意拋了個媚眼,身體微微前傾,將那誘人的曲線展露無遺。
她盛了一碗粥,端到蘇墨面前,手指不經意地劃過蘇墨的手背,帶來一陣酥麻的觸感。
“快趁熱吃吧,明日考場辛苦,需得保存體力。”
蘇墨接過碗,道了聲謝,低頭喝粥,盡量不去看她那勾魂攝魄的模樣。
林紫曦就坐在他對面,手肘支在桌上,托著香腮,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吃,嘴角噙著笑意。
她的目光太過熾熱,讓蘇墨感覺渾身不自在。
“蘇詩魁……”
林紫曦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你說這漫漫長夜,你我二人,就這樣干坐著,是不是有些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