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輕松感只持續(xù)了片刻。
蘇墨立刻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考場內的暗箭是躲過去了,考場外的明槍恐怕馬上就要來了。
公孫天縱之前的威脅言猶在耳,他們既然敢在科舉重地動手腳,在外面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蘇墨一邊隨著人流往外走,一邊飛速思考。
這些人絕不會讓我活到放榜。
蘇墨心里跟明鏡似的,一旦放榜,我若高中,就是正經(jīng)的天子門生,有了功名護身,再想動我就沒那么容易了,風險也太大。
所以,最好的動手時機,就是考試結束后到放榜前這段空窗期。
他目光掃過周圍喧鬧的人群,接考生的親友、看熱鬧的百姓、還有那些眼神游離、看似尋常卻透著精悍的漢子危機四伏。
很快,蘇墨看到了等在人群前方的吳風行和宋巧巧。
吳風行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正踮著腳張望。
宋巧巧則一臉關切,手里還捧著件干凈的外袍。
“蘇兄,這里!”
吳風行看到他,用力揮手。
蘇墨快步走過去,低聲道:
“什么都別說,先回客棧。”
三人回到悅來客棧蘇墨的房間。
一關上門,蘇墨立刻將門栓插好,臉上的輕松表情瞬間消失,變得凝重無比。
“蘇兄,考得如何?我看你氣色還行啊。”
吳風行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宋巧巧細心,察覺蘇墨神色不對,輕聲問道:
“相公,可是在考場里遇到什么麻煩了?”
蘇墨點點頭,壓低聲音,將考場里飲水被下藥,以及自己如何察覺、如何應對的經(jīng)過簡單說了一遍。
吳風行一聽就炸了:
“什么?這幫狗娘養(yǎng)的,在考場里就敢下藥?他們眼里還有王法嗎。”
吳風行氣的一拳捶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
宋巧巧嚇得臉色發(fā)白:
“他們……他們怎么敢……”
“這可是會試,他們就敢這么明目張膽地下毒。”
蘇墨擺擺手,示意他們冷靜:
“現(xiàn)在不是計較的時候,他們在考場里沒得手,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敢斷定,接下來幾天,他們就會派殺手來,眼下,我必須先躲起來,避一避風頭。”
吳風行立刻反應過來:
“對,先躲起來,蘇兄你說怎么辦,我都聽你的。”
宋巧巧也堅定地點點頭。
蘇墨沉吟片刻,道:
“不能直接逃,那樣目標太大。”
“今日先假裝一切正常,巧巧,你去結清房錢,就說我們明日一早要換一個客棧。”
“吳兄,你去買些干糧和清水,再弄幾套尋常百姓的粗布衣服。”
“我們今夜子時,從客棧后門走,出城找個地方躲起來。”
“好!”
二人齊聲應道。
當晚,月黑風高。
客棧大部分客房都已熄燈。子時剛過,三條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客棧后門溜出,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三人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衫,一出客棧,先在城內找了個偏僻的巷子躲了起來。
畢竟天亮之前,城門是不開,所以走不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蘇墨幾人故意繞了幾個圈子,這才除了成,來到京城西郊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腳下。
這里有幾間廢棄的獵戶茅草屋。
而且周圍方圓幾里地都不見人煙,沒有村落,而且這里很顯然是人跡罕至。
看這地方可以,蘇墨便打算在這地方小住幾日。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破木桌,幾個樹墩當?shù)首樱锹淅锒阎└刹荨?/p>
“暫時安全了。”
蘇墨長舒一口氣,點燃了帶來的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小屋。
吳風行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罵道:
“他娘的,考個試跟打仗似的,還得東躲西藏。蘇兄,接下來怎么辦?”
“總不能這么一直躲下去吧?”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等放榜的那一日,咱們還是得回京去!”
“到時候,這些賊人還放不過蘇兄你,那就難辦了。”
宋巧巧則默默開始打掃,鋪開帶來的被褥。
蘇墨坐在樹墩上,看著跳動的燈火,說道:
“等。距離放榜還有一個多月。”
“我們就在這里待著,打打野味,看看書,讓京城里那幫人先忙活去吧。”
“至于到了放榜的時候,我自有主意。”
吳風行點點頭,而后忽然湊過來,好奇地問:
“蘇兄,你覺得現(xiàn)在到底有幾波人在打你的主意?”
蘇墨掰著手指頭數(shù):
“首先,公孫天縱背后那幫朝廷官員,葉林淵為首,這是一股,勢力最大,也最想置我于死地。”
“其次,那個林紫曦,聽雨樓的東家,神秘莫測,我總覺得她目的不單純。”
“還有那個盧風,身份成謎,但似乎對我沒有惡意,反而多次相助。其他的,暫時就不清楚了。”
提到林紫曦,蘇墨看向吳風行:
“吳兄,我讓你查林紫曦的底細,有眉目了嗎?”
吳風行搖搖頭,面色有些凝重:
“查了,但是很奇怪。此女大約是三年多前突然出現(xiàn)在京城的,然后盤下了聽雨樓。”
“三年以前的事情,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我動用了江湖上的一些關系,也查不到任何線索。此女,絕不簡單。”
蘇墨點點頭,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看來,這京城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不過現(xiàn)在嘛,”
蘇墨笑了笑,語氣輕松起來。
“讓他們先忙活去吧,我們正好落個清靜。”
說罷,蘇墨不禁長嘆一口氣,想當初,自己只不過是想吃飽肚子。
想躺平!
沒想到,這一發(fā)就不可收拾了。
身不由己啊。
接下來的幾天,蘇墨三人過起了近乎隱居的生活。
吳風行身手好,負責打獵和巡視周邊。
宋巧巧心思巧,負責做飯和打理。
蘇墨則大部分時間在看書、思考,或者幫著干點雜活。
幾人甚至在小屋后面開了小塊地,種了點野菜。
有野菜,有野味,還有山泉水。
蘇墨覺得,這簡直就是夢想中的隱居生活。
這天傍晚,吳風行拎著一只肥碩的野雞回來,興高采烈道:
“蘇兄,你看,今晚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