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蘇墨適時高呼。
曹文昭點點頭,語氣緩和下來:
“蘇愛卿受驚了,如今你既已平安歸來,又高中會元,實乃我大虞之幸。”
“望你接下來安心留在京城,好生溫書,準(zhǔn)備月后的殿試,力爭能連中三元,為國效力。”
“學(xué)生謹(jǐn)遵陛下教誨。”
蘇墨恭敬應(yīng)答。
“退朝吧。”
曹文昭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隨著司禮太監(jiān)一聲高唱,百官懷著各種復(fù)雜的心思,依次退出金鑾殿。
葉林淵在經(jīng)過蘇墨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冰冷如刀,但蘇墨卻仿佛毫無所覺,只是微微頷首致意。
皇宮,御書房。
曹文昭回到御書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暢快,他來回踱步,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好,好一個蘇墨,果然沒讓朕失望。”
他忍不住擊掌贊嘆、
“不僅活著回來了,還考了會元,更妙的是,他竟敢在朝堂之上,直接將葉林淵那老匹夫的齷齪手段公之于眾。”
“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葉林淵一黨因此事焦頭爛額、威信掃地的模樣。
蘇墨這一手,不僅自保,更是在他與葉林淵的博弈中,遞給了他一把鋒利的刀。
“父皇!父皇!”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呼喚,曹倩兒像一只歡快的蝴蝶般飛進(jìn)了御書房,臉上帶著急切和期盼、
“兒臣聽說蘇墨他回來了?是真的嗎?他沒事吧?”
曹文昭看著女兒因為奔跑而泛紅的小臉,以及那雙亮晶晶的、滿是關(guān)切的眼睛,心中忽然一動。
他故意嘆了口氣,坐到椅子上:
“回來了,好得很,一根毛都沒少。”
“他躲起來,是因為有人在考場要害他,給他下藥,這小子機靈,沒喝,躲了出去,這才保住性命和功名。”
“下藥?”
曹倩兒驚呼一聲,小手捂住嘴巴,眼中滿是后怕和憤怒。
“是誰如此歹毒!父皇您一定要嚴(yán)懲兇手!”
“朕自然會查。”
曹文昭點點頭,隨即又露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不過倩兒啊,如今為父卻有一件難事。”
“父皇有何難事?”
曹倩兒好奇地問。
曹文昭捋了捋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自己今日在朝堂上見了蘇墨,他自然也認(rèn)出了朕便是當(dāng)日的盧風(fēng)。
這層身份一破,朕便不好再像從前那樣,便衣出宮與他相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兒身上,仿佛不經(jīng)意地問道,“倩兒,你覺得蘇墨此人如何?”
曹倩兒不疑有他,脫口而出:
“自然是當(dāng)世奇才!文采斐然,見識不凡!能寫出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這般豪邁詩句之人,胸襟氣度定然遠(yuǎn)超俗流。”
她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甚至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仰慕。
曹文昭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既然如此,你想不想……多接近接近他?多了解了解這位我大虞第一才子?”
曹倩兒愣了一下,隨即俏臉微紅,有些扭捏的低下頭,聲音細(xì)若蚊吶:
“父皇……您這是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曹文昭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誘惑。
“派你個差事,你想辦法,以合適的身份,去接近蘇墨,務(wù)必替朕看住他。”
“看住他?”曹倩兒抬起頭,眼中有些茫然。
“對啊!”
曹文昭一拍大腿,故作凝重道:
“你今日也聽到了,大乾女帝可是親自來信要人。”
“言辭之間,對蘇墨那是欣賞得緊吶,你說,萬一蘇墨被大乾那邊用什么手段誘拐了去,我大虞豈不是損失了一位棟梁之才?”
“你忍心看著咱們的詩魁,將來跑去給大乾女帝寫詩填詞嗎?”
這話正好戳中了曹倩兒的心事。
她一想到蘇墨可能被那個傳聞中美貌與權(quán)勢并重的大乾女帝招攬,心里就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她立刻挺起胸膛,脆生生道:
“兒臣自然不忍心,父皇,您說吧,要兒臣怎么做?兒臣愿意去去看住他。”
她說到最后,聲音又低了下去,臉頰更紅了。
曹文昭滿意地點點頭,心中暗道:女兒啊,為父這可是給你創(chuàng)造機會,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具體如何行事,朕會讓人安排。記住,莫要暴露身份,見機行事即可。”
“兒臣明白。”
曹倩兒用力點頭,心中已經(jīng)開始盤算該如何偶遇那位蘇會元了。
首輔府邸,密室。
與皇宮的輕松氣氛截然相反,葉林淵的書房內(nèi),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葉林淵面沉如水,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的念珠早已停止捻動。
公孫天冶、趙文博、錢益謙等心腹圍坐一旁,個個臉色難看。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公孫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響,“那黃口小兒,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威脅我等。”
趙文博尖聲道:
“首輔,他這分明是血口噴人,無憑無據(jù),就敢攀咬朝廷重臣,其心可誅。”
錢益謙胖臉上肥肉抖動,小眼睛里閃爍著寒光:
“更麻煩的是大乾女帝那邊。她這封國書來得太不是時候,一下子把這小子的身份抬高了不止一籌。”
“我們現(xiàn)在若動他,豈不是直接打大乾女帝的臉?”
“動?怎么動?”
葉林淵終于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
“你們還沒看明白嗎?這小子比泥鰍還滑,一個多月,在我們和皇帝雙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份心機和能耐,是普通書生能有的?”
“今日他為何敢在朝堂上說出下藥之事?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他在告訴我們,他知道是我們干的,而且他不怕我們!”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戾氣一閃而過:
“今日若非他突然出現(xiàn),打亂了所有布局,此刻這京城,早已是另一番光景了!一個書生,就敢如此叫板,若真讓他入了朝堂,得了權(quán)勢,還有你我的好日子過?”
公孫天冶急切道:
“那首輔,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
葉林淵抬手打斷他,恢復(fù)了往常的冷靜:
“急什么。今日朝會,本已劍拔弩張,能暫且相安無事,已是僥幸。大乾女帝插手,此事確實變得棘手。”
“傳令下去,這幾日都給我消停點,約束好下面的人,莫要再節(jié)外生枝。至于蘇墨……”
他冷哼一聲。
“過幾日,老夫親自請他過府一敘。是敵是友,總要試試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