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本想在定南府多留幾日,好好陪陪魏靈兒、柳玉茹她們,順便將一些未盡事宜處理得更穩妥些。
畢竟這一去軍中,歸期難料。
然而,就在蘇墨回到定南府的第五日清晨,一騎快馬風塵仆仆地闖入莊園,帶來了魏王的緊急口信。
來人是魏王親衛,一身戎裝,神色肅穆,見到蘇墨后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蘇先生,王爺命屬下傳話,請先生速速動身北上,不可再耽擱了。”
蘇墨正在用早膳,聞言放下筷子,眉頭微蹙:
“王爺如此著急?可是北境軍情有變?”
那親衛壓低聲音道:
“軍情尚在掌控,但京城那邊的壓力很大。”
“王爺說,先生多在定南府滯留一日,京中的文官集團,尤其是葉首輔那邊,便多一分不安和猜忌。”
“他們對于先生您,始終放心不下,彈劾的奏章雖被陛下壓下,但暗流洶涌。”
“王爺擔心夜長夢多,唯有先生早日抵達軍中,方能稍安彼等之心,也免去許多麻煩。”
蘇墨聽了,心中了然。
葉林淵那些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自己這個新科狀元躲在定南府,他們定然寢食難安,肯定會不斷施壓,逼自己盡快進入軍中。
魏王此舉,既是保護,也是無奈。
“我明白了,回復王爺,我即日便動身。”
親衛拱手:
“是!王爺已在北墉關等候先生。”
送走信使,蘇墨獨自在書房沉思片刻。
原本他還想帶些得力人手,比如吳風行或者余鑒水,但轉念一想,此去軍中,情況未明,帶太多人反而扎眼,容易授人以柄。
而且定南府這邊更需要他們坐鎮。阿茹娜熟悉草原地形和北蠻情況,或許能派上用場,更重要的是,他承諾過要送她回去。
就帶阿茹娜一人。
蘇墨心下決定,輕車簡從,反而方便。
他將這個決定告訴了魏靈兒、柳玉茹等人。
盡管萬般不舍,眾女也知此事關系重大,無法阻攔。魏靈兒紅著眼眶,默默為他整理行裝。
柳玉茹細心地將各種常用藥材和銀票塞進包裹;柳玉姝則拉著他的衣袖,絮絮叨叨地囑咐他要多加小心。
午后,蘇墨將吳風行、余鑒水、宋義澤、高通以及負責商業事務的謝銅盆召集到書房。
幾人到齊后,蘇墨開門見山:
“諸位,魏王急召,我需即刻動身北上,前往軍中效力。”
眾人雖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即刻二字,還是面露驚色。吳風行急道:
“蘇兄,這么急?軍中兇險,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有個照應。”
蘇墨搖搖頭: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定南府是我們的根基,這里更需要你。”
他目光掃過余鑒水和宋義澤。
“余大哥,宋大哥,云天樓就交給你們了,現有的基礎很好,但還不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接下來,云天樓除了自身發展,還要盡可能地向整個江湖滲透。”
“可以動用一切手段,花錢也好,走人情也罷,去拉攏、結交其他江湖門派,要讓云天樓的影響力,遍布大虞江湖的每一個角落。”
“至于所需的銀兩,需要多少,直接從賬上支取。”
“我們今后能和朝廷有多少籌碼,就看咱們現在能有多少底牌。”
余鑒水抱拳,神色凜然:
“蘇兄放心,江湖事,我們熟。必定竭盡全力,為先生經營好這片基業。”
吳風行雖然遺憾不能同行,但也知道責任重大,用力點頭:
“蘇兄,江湖上的事,包在我們身上!保證讓你在北邊也能聽到咱們云天樓的名號。”
蘇墨欣慰地點點頭,然后看向高通。
他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數也沒數,直接推到高通面前,那厚度,粗略一看至少上千兩。
“高通,這是給你的。”
蘇墨語氣平淡。
“接下來,你要做的事情很多,用銀子的地方更多。怎么花,給誰花,你自己斟酌。”
“我只有一個要求,定南府衙門上下,必須鐵板一塊,只能有一個聲音。”
高通看著那厚厚一疊銀票,眼睛都直了,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相……相公,這……這太多了!高通何德何能……”
蘇墨伸手將他扶起,意味深長地道:
“跟著我蘇墨,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為我辦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高通緊緊攥著銀票,仿佛攥著自己的身家性命,激動得語無倫次:
“相公知遇之恩,高通沒齒難忘。”
“您放心,從今往后,定南府只有一個天,那就是您蘇相公,高通若是辦砸了差事,提頭來見!”
蘇墨笑了笑,沒再多說。
最后,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謝銅盆。謝銅盆如今是蘇墨商業版圖的核心管事之一,精打細算,能力出眾。
“謝掌柜。”
蘇墨開口道。
“醉仙樓要擴張,雪花飲要賣遍大虞,需要海量的銀子。光靠我們自己的利潤積累,太慢。”
“所以咱們還是要弄些銀子來。”
謝銅盆抬起頭,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相公的意思是……借錢?”
“不完全是。”
蘇墨搖頭。
“我有個想法,叫做商會集資,或者叫股籌。”
蘇墨詳細解釋道。
“我們可以將醉仙樓或者雪花飲的生意,看作一個整體,然后將其分成若干份,叫做股籌。”
“然后,向定南府乃至其他州府有實力、有信譽的大商賈募集資金,他們出錢,我們給他們相應的股籌。”
“生意盈利了,就按照股份比例給他們分紅。”
“這樣,我們就能在短時間內籌集到大筆資金,用于快速擴張。”
謝銅盆聽得出神,他經商多年,從未聽過如此新奇又大膽的想法。
他仔細琢磨著,越想越覺得妙不可言:
“妙啊!相公!如此一來,我們不僅得了銀子,還將那些大商賈的利益和我們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
“到時候,這盤子就能越做越大!”
蘇墨點點頭:
“就是這個道理。具體如何操作,章程如何制定,風險如何控制,這些細節,就交給你去琢磨和完善。”
“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靈兒和萍兒。”
安頓好一切,蘇墨便讓幾人離去。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小婉低著頭走了進來。
“蘇相公,您要走了,我也該離開了。”
蘇墨看著她,心中念頭急轉。
這丫頭來歷神秘,大概率就是某個勢力派來監視自己的。
如今自己即將遠赴軍中,所以這小婉也就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