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貴族嚇得渾身發抖,接過信件,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
幾天后,南線草原。
阿爾罕剛剛又一次被阿茹娜的游擊小隊騷擾,無功而返,正憋了一肚子火在大帳里發脾氣,那名從王庭逃出的年輕貴族終于找到了大營,幾乎是爬著進了阿爾罕的大帳,雙手顫抖地呈上了那封決定命運的信。
阿爾罕疑惑地接過,展開只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他猛地將信紙揉成一團,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蘇墨!他怎么會出現在王庭?”
“一千人?他只有一千人!怎么可能打下王庭?!”
“而且他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趕到王庭去。”
他像瘋了一樣,抓住那報信貴族的衣領,嘶吼道:
“說!王庭怎么樣了?我的金帳怎么樣了?”
那貴族涕淚橫流,斷斷續續地哭訴。
“王子殿下,是真的,王庭真的被那個叫蘇墨的大虞人給占了,而且人家就帶了一千人,守護王庭的一萬人全都被俘虜了。”
“好多貴族,包括您的母親還有舅舅,全都被那個蘇墨抓了,金帳,庫府全都不保……”
“啊!”
阿爾罕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猛地抽出腰刀,將面前的桌案劈成兩半。
極度的憤怒、震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王庭被占,家眷被俘,這意味著他的根基被動搖,甚至退路被切斷。
他原本穩操勝券的南下之戰,瞬間變成了腹背受敵、老家被端的絕境。
巴特爾撿起被揉皺的信紙,看了一眼,也是面色慘白,喃喃道:
“這個蘇墨,他怎么敢,他是怎么敢的!”
帳內一片死寂,所有將領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繼續追擊滑不留手的阿茹娜?還是立刻回師北上,奪回王庭,解救家眷?
阿爾罕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最終,對老巢的擔憂、對家眷的牽掛、以及對蘇墨刻骨的仇恨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嘶聲道:
“傳令!全軍拔營,立刻北上,回王庭,我要親手宰了蘇墨那個畜牲。”
隨著阿爾罕主力倉促北撤,一直在外圍游弋的阿茹娜立刻抓住了機會。
她按照蘇墨事先的規劃,不再騷擾,而是緊緊咬在阿爾罕大軍的后方。
等阿爾罕趕到北蠻金帳,到時候她就可以和蘇墨兩面夾擊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大虞京城。
首輔葉林淵府邸密室。那名從北蠻返回的信使正恭敬地匯報:
“首輔大人,消息確認,蘇墨出關后不久,就發現糧草有異,他將大部分無法使用的糧草都丟棄了。”
“我們的人也及時將消息傳遞給了阿爾罕,阿爾罕已親率五萬王庭精銳南下。”
“如今北蠻南部,阿爾罕擁兵十五萬,對阿茹娜形成絕對優勢,蘇墨僅憑一千人,絕無可能扭轉戰局。”
“此次,他必死無疑,阿茹娜也絕無翻身之望。”
葉林淵撫須微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棄了糧草?呵呵,倒是果決。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如此甚好,也省得我們再多費手腳。你下去領賞吧。”
“謝首輔大人!”
而在皇宮御書房內,皇帝曹文昭也收到了類似的邊報。
當他看到蘇墨棄置大部糧草、阿爾罕率五萬精銳南下、阿茹娜兵力不足五萬,糧草斷絕這些字眼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拿著奏報的手微微顫抖。
“完了……全完了……”
他無力地靠在龍椅上,眼中滿是絕望,
“蘇墨啊蘇墨,朕知你勇武,可這局面,如何能贏?”
“天不助我大虞啊……”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蘇墨兵敗身死,阿茹娜勢力覆滅,北蠻在阿爾罕帶領下愈發強勢,而大虞邊境將永無寧日的未來。這一夜,皇帝曹文昭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翌日清晨,金鑾殿上。
果然,以葉林淵為首的百官,紛紛出列,言辭鑿鑿。
“陛下!北蠻最新戰報,叛女阿茹娜在巴特爾將軍手下遭遇大敗,損兵折將,已然窮途末路。”
“陛下,蘇墨輕敵冒進,與阿茹娜結盟實屬不智,如今陷入絕境,恐有性命之憂,更會損我大虞國威。”
“陛下,當初就不該支持蘇墨此行,如今看來,確是失策啊,應早做打算,另尋安撫北蠻之策……”
群臣你一言我一語,仿佛蘇墨和阿茹娜的失敗已經成為定局,紛紛要求皇帝下罪己詔,或者追究當初支持蘇墨出關之人的責任。
曹文昭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聽著這些言論,心如刀絞,卻又無力反駁,局面一時極為尷尬難堪。
就在葉林淵嘴角微露笑意,準備發動最后一擊,逼迫皇帝表態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高呼:
“八百里加急!北疆軍報!八百里加急!”
一名風塵仆仆、汗透重衣的傳令兵,手舉貼著三根羽毛的緊急軍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大殿,撲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嘶喊道:
“啟稟陛下!北疆大捷!定南將軍蘇墨,于五日前,親率一千鐵騎,千里奔襲,趁北蠻王庭空虛,一舉攻克王庭,擒獲北蠻貴族無數。”
“阿爾罕已倉皇率軍北返。”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金鑾殿,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皇帝曹文昭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傳令兵深吸一口氣,再次清晰無比的高聲稟報:
“陛下!蘇墨將軍北上氣息,僅僅率領一千人,就攻克了北蠻王庭。”
“轟!”
大殿之內,瞬間炸開了鍋。
只不過,剛才還是葉林淵一黨得意揚揚的詰難,此刻卻變成了無法置信的驚呼、竊竊私語以及難以掩飾的震驚。
曹文昭愣了片刻,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揚眉吐氣的感覺涌上心頭,他猛地一拍龍案,放聲大笑:
“好,好一個蘇墨,好一個千里奔襲,真乃朕之肱骨,國之棟梁。”
爽朗的笑聲在金鑾殿內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