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顧塵被陽光晃醒。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明晃晃的光柱正好打在他臉上,跟大燈似的。
他伸個懶腰,極其不情愿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伸手在枕頭邊摸啊摸,總算摸到了手機。
按亮屏幕。
他瞇了瞇眼,看了一下時間。
快十點了。
哦,對了!昨天趙大剛說過,今天上午沒課。
完美。
他把手機一扔,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打算再睡他個天昏地暗。
誰能拒絕一個陽光明媚上午的回籠覺呢?
剛閉上眼,還沒睡上覺,那破手機就跟催命似的“嗡嗡”震了起來,屏幕亮著,是個陌生號碼。
顧塵沒好氣地抓過手機:“喂?誰啊?!”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請問是顧塵同學嗎?我是學生會文藝部的秦羽墨。”
秦羽墨?
顧塵腦子宕機了兩秒,才想起是迎新晚會上那個對自已冷個臉的部長。
“有事?”他語氣更差了,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是這樣的,有一個高校聯合音樂比賽,我覺得你上次的表現很出彩,想正式邀請你代表我們學校參……”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塵干脆利落地打斷。
“不去。”
兩個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電話那頭的秦羽墨顯然沒料到這答案,愣了一秒,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點急切的勸說:
“為什么啊?這對學校是榮譽,對你自已也是很好的展示機會,還能加很多學分呢!”
在她看來,這種能出風頭、拿獎勵、加學分的好事,哪個大學生會拒絕?
尤其是那種挺好顯眼的家伙。
顧塵這邊打了個巨大的哈欠,聲音懶洋洋的:“麻煩!我懶得動,也不想上臺。掛了。”
說完,根本不給秦羽墨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手機調成靜音,往枕頭底下一塞,蒙上頭繼續睡。
世界,再次清凈。
誰能拒絕回籠覺呢?反正他不能。
——
電話另一頭,秦羽墨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氣得差點把手機扔掉!
她跺了跺腳,胸口氣得起伏不定。
這顧塵!怎么就把他電話掛了呢!!
她不死心,又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
結果全是無人接聽。
她又編輯了好幾條短信發過去。
從比賽豐厚的獎品、說到未來發展、再到為校爭光的榮譽感…
可以說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連手機屏幕都快被她按出火星子了。
然而,那邊一個屁的回音都沒有。
秦羽墨緊緊的皺著眉,就沒見過這么難搞的人!
其他人都是求著來。
她咬著唇,想了一會。
不行,下午必須親自去找他一趟!當面說!
——
這邊,顧塵一覺直接睡到了太陽爬到高頂。
自然醒,舒坦。
他慢悠悠地爬起來,走進衛生間放了個水,隨便抹了把臉。
打著哈欠走到冰箱前,拉開。
昨天那盒沒吃完的草莓還鮮紅欲滴。
他拿出來,又拿了一瓶冰鎮果汁,癱回沙發上。
打開電視,找到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名偵探柯南》。
這片子好啊,節奏穩定,每集最少嘎一個,下飯…呃……
剛看了沒幾分鐘,門鈴“叮咚叮咚”響了起來。
“嘖,這么快?”顧塵嘀咕一句,以為是剛才洗漱時順手訂的外賣到了。
拖拉著鞋過去開門。
門一開,他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不是穿著黃藍制服的外賣小哥。
而是南宮明月。
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襯衫,下身是條淺色牛仔褲,頭發扎成馬尾,顯得清爽利落,但那股清冷勁兒沒減多少。
“啊?學姐?”顧塵有點意外,“你怎么來了?”
南宮明月眼神飄忽了一下,似乎有點不自然:“昨晚…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的火鍋。”
她頓了頓:“我…我記得你下午有課?我正好要去學校,要不要…順便捎你一段?”
顧塵更驚訝了。
這學姐…人還怪好嘞?
外表冷得跟冰似的,相處起來好像也沒那么不近人情?
他撓撓頭,看了一眼靜音的手機:
“呃…謝了學姐。不過我剛訂了外賣,還沒到呢。估計得晚點再去,你先走吧。”
“行,好吧。”南宮明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就走了。
其實她在門口糾結了半天。
手抬起來又放下好幾次。
臉上有點燒得慌。
昨晚回去后,她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自已居然在一個陌生學弟家,吃了頓外賣火鍋,看了半天幼稚動畫片。
這完全不是她南宮明月會干出來的事!
太離譜了!
但該謝還是得謝。
于是就有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顧塵關上門,聳聳肩,也沒多想,繼續回去啃他的草莓看柯南。
——
下午,顧塵磨磨蹭蹭,卡著點溜達到了教室。
差兩分鐘兩點,他晃悠著出現在門口。
趙大剛他們早就占好了位置,看到他,趕緊招手:“塵子!這兒!”
顧塵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空位上。
趙大剛立馬湊過來,擠眉弄眼,壓低聲音:
“哎,塵子,老實交代!你昨天外邊住的?租的房子?啥時候帶哥們兒去開開眼?房租貴不?遠不?”
他越說越興奮,胳膊肘撞撞顧塵:“哥們兒東北菜一絕!在學校根本發揮不出實力!你那房…能做飯不?”
旁邊李浩和李維也悄悄豎起了耳朵,顯然對這話題極度關心。
顧塵敷衍地擺擺手:“哎呀行了行了,就那樣。這兩天帶你們去瞅一眼就成了,能做飯,挺大的。”
說完,直接把高數書往桌上一墊,腦袋往胳膊彎里一低,就爬下了。
書是李浩給他帶過來的。
高數老師是個中年男人,戴著厚厚的眼鏡,一上課就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對著黑板滔滔不絕地講那些天書一樣的公式定理。
顧塵聽了沒兩句,眼皮就跟灌了鉛一樣,徹底合上。
真心一竅不通。
不愧是一流學府,講的這都是啥玩意兒?
催眠效果一流。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陣輕微的搖晃弄醒。
是李浩。
“塵子,起來了,下課了。”李浩小聲說。
顧塵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嘴角還有點濕。
他發現自已真是天賦異稟,不管晚上睡了多久,只要是在課堂上,還能秒睡。
他瞇著眼,看向黑板上那堆復雜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公式符號,嫌棄地“嘖嘖”了兩聲。
這啥啊?鬼畫符?
就在這時——
【叮!】
【檢測到宿主在高數課酣睡!獎勵:高數博士級知識儲備!】
一股龐大的復雜無比的知識洪流瞬間涌入顧塵的腦海!
微積分、線性代數、概率論、函數……無數高階數學概念、公式推導、解題技巧像是原本就刻在他身體里一樣,變得無比清晰、透徹。
他再抬眼看向黑板上的題目。
嗯?
剛才還像天書一樣的玩意兒,現在看起來…簡單得跟一加一等于二似的。
就這?
他撇撇嘴,興趣缺缺地收回目光。
這點獎勵,也就勉強能讓他下次被吵醒時,能看懂黑板上在鬼畫符什么而已。
沒啥大用。
下課鈴響,學生們呼啦啦往外涌。
顧塵跟著人流剛走出教室門,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是秦羽墨。
她顯然等了一會兒,臉上帶著急切:“顧塵!你到底為什么不參加比賽?”
她托人打聽了顧塵的課表,專門掐著下課點過來堵人。
發消息石沉大海,只能親自來了。
顧塵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怎么又來了”的不耐煩:
“我說了,我懶得動,對比賽沒興趣。加學分?沒興趣。為校爭光?更沒興趣。”
“可這對你……”
“對我最大的好處。”顧塵打斷她,眼神懶散卻認真,“就是沒人打擾,沒事找我,讓我安安靜靜的擺爛。”
說完,他繞過愣在原地的秦羽墨,雙手插兜,頭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那叫一個干脆。
秦羽墨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