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東拿著紙筆就出了門,當著眾人的面一通寫寫畫畫,然后讀了出來。
“茲,xx年xx月xx日,陳大有將李大慶一只頭狗殺死,現立下字據,陳大有需賠付李大慶兩百元一十元錢作為補償,此款過年前需要結清。”
“好了,過來簽字畫押。”
劉耀東將紙遞到了趴在地上的陳大有。
“我,我不簽,你這是坑我,你這是公報私仇!”
陳大有見上面寫著兩百多元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
陳滿金此時肺都快氣炸了:“一只狗能值兩百多元嗎,劉耀東你不要欺人太甚!”
也無怪兩人神情激動,這年月一輛自行車也就值個150元錢,一頭牛若賣出去也就是200元。
劉耀東見此并未正面回話,而是把一個陳姓的老獵人喊了出來。
“陳叔,他陳滿金父子說我公報私仇,你給評評理,這價對是不對。”
那陳老獵人掃了眼陳滿金,點了點頭:“對著呢。”
“啥,陳老四,我平時沒得罪你,你怎么能這么坑我!”
陳老四面上掛不住,直接張口就罵。
“我放你的狗屁,誰坑你了,不信老子的話這里這么多獵戶,你自己一個個地問!”
陳滿金不死心地拉著人挨個問,但得到的都是肯定答復。
一只好頭狗確實是值這個價錢的,李大慶在村里之所以能比別人過得舒坦,就是因為養出了這么條大黑狗。
這種頭狗帶幾條幫狗,遇到那種小點的獵物直接不要李大慶動手就能輕松搞定。
其實這事情按規矩辦的話,陳大有家里不僅得賠錢,還得請長輩出面說好話給李大慶擺酒賠罪才算完。
劉耀東料想李大慶不會去吃這頓飯,干脆直接把飯錢也給算了進去。
但陳滿金不是獵人,不曉得這其中的道道,固執的以為是眾人在坑他,激動的大吼大叫。
劉耀東臉色一沉:“我敬你比我大上一輪,對你算客氣的,現在就問一句話,你們簽是不簽?”
“老子不簽你能把我咋地!”
劉泉聞言嚇得魂差點沒出竅,心里大罵陳滿金父子是蠢貨,連忙撥開人群往后面鉆。
獵人有這自己獨一套的解決方式,盡管現在這年月不允許這個了,但也得看是什么問題,頭狗是一個獵戶的半條命,出了這種事還不肯低頭,那可是真會把人搞殘搞死的。
劉耀東冷著臉吐出幾個字:“按著他們,拿刀。”
李大虎聞言第一個就沖了出去,一個前撲將陳滿金壓在了身下。
“東哥好話說盡你不聽,非要動真格你才滿意!”
劉耀東走到李鐵柱身前:“李叔,你先回去吧,這里的事我搞定。”
“東子,你這會不會過了。”
“我心里有譜。”
“有事你就說話,不僅是你爹,你李叔在外面也是有點面子的,這事說破大天也是他陳滿金父子的不是。”
“多謝李叔。”
李鐵柱聞言沒說什么,點了點頭就走了。
陳滿倉見他要來真的,不忍侄子受處置,連忙出來打圓場。
“東子,這事不能干啊,都鄉里鄉親的。”
劉耀東抬了抬眼皮:“那你來替他賠這兩百多塊錢吧。”
“什么,我?那算了。”
陳滿倉聽了這話頓時把頭一縮,兩百多塊啊,有那錢他早買自行車去了。
“滿倉,你不能不管我們啊,咱老陳家的都吱個聲啊!”
老陳家聽了頭都直搖,沒一個人理他。
劉耀東從一人手里接過剛分野豬肉的刀,緩緩地走了過去。
“照規矩,我就是砍你陳大有一只手,別人也說不出什么閑話來。”
“東子,你真要砍不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劉耀祖見狀連忙沖了過來想攔,這事可是會蹲笆籬子的。
“大哥,這事你別管。”
劉耀東將大哥給推開。
他之前已經說了給李大慶討個公道,那就絕對要做。
這事既然已經挑了,那就絕不能搞個虎頭蛇尾草草了事。
此時眾人的眼神看向劉耀東時都發生了變化,就連那些長輩的臉上也多出了些許動容之色。
若說一開始劉耀東站出來主事他們不說話,那是因為賣個面子。
現在則不同了,劉耀東實在是有個樣了,有了一口唾沫一個釘的爺們樣!
這樣的人不管在哪,都會被人敬,都能立住棍!
劉耀祖雖也知道這關乎做人,事情發生在家里,那就該自家人去搞定著件事,但不管怎樣他也不想讓自己弟弟去擔這個責任。
“我不管能成嗎,你咋這么沖動呢,這一刀下去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嗎!”
“老大,回來。”
此時劉立根冷峻的聲音從后面傳了出來。
劉耀祖急的吼了一聲:“爸,你怎么這樣呢!”
“我說了,回來。”
換了平常劉耀祖肯定會聽老爹的,但這回不同。
他非但不聽,反而將另外一把刀給拿了起來。
“踏馬的,這事你要是非干不可,那我替你干了!”
劉耀祖臉色一狠,直接操刀子就往陳大有的手上砍了過去!
劉耀東心中一驚,猛的伸刀往前頂。
這種生死關頭下陳大有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盡管腿不聽使喚,但那手動的比誰都快,蹭蹭一下就把身體磨了過去。
“鐺!”的一聲,鋼刀相撞。
劉耀東反手一撥,把劉耀祖手上的刀給卸掉了。
“劉耀東劉耀祖,你們倆狗日的,你們真砍我啊!”
陳大有嚇的臉白如紙手發軟,趴在地上折騰半天都沒辦法爬起來。
不僅是他,現場眾人也都是嚇了一跳,沒想到平日里穩重的劉耀祖動起手來也是這么狠。
陳滿倉直接打了個哆嗦,決定以后不管自家大哥的破事了。
老劉家沒一個軟貨,按照陳大有闖禍的速度,再要管下去,沒準哪天自己也得跟著倒霉。
“你他娘的到底簽不簽!”
劉耀東沒想到自己整這一出差點把自家老大給害了。
他原想是先嚇唬一下,陳大有這種軟貨肯定是頂不住的,實在不行再動真格的。
但大哥想著不讓自己出事,竟然直接拿刀就砍。
經此一下,他的怒火止不住蹭蹭的就往上漲,陳大有要是再敢多一句話,今天絕對走不出這院子!
“簽,我們簽。”
見劉耀東真敢動手,陳大有再也崩不住嚎了一嗓子。
最終陳滿金父子在那張紙上簽下了大名,又劃破手指按了血印,隨即跟著劉泉一溜煙的跑了。
王援國捂著臉站在最后面,暗暗將這件事情記在了心中。
劉耀東拿這欠條遞給了李大慶。
“大慶哥,事算是了了,這錢過年前你自己去收吧。”
李大慶愣愣的將那張紙接在手上,半天才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