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縣的黑市分兩種,一種就是這樣自發形成在陰暗小巷隨來隨跑的,但沒規沒矩,里面是什么人都有,一個不慎賺的多了,就會被這種人盯上。
那些挑人下手的也不怕有人去派出所,因為黑市本來就是打擊目標,去了相當于給自己找不自在。
還有一種便是有人牽頭地方隱蔽,壞處是進去收費,好處是保證你不受滋擾,來人檢查還會通知你提前跑路。
劉耀東之所以來這個地方,是因為這人流量更大也更自由。
至于這被人盯上嘛,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他眼神向后一督沒有做聲,走到驢車前將陳建國帶來的野豬裝進了背簍里,順道還把飛龍獾子,還有一大框子的漿果拿在了手上。
“建國你別回頭,就保持現在這個姿勢,我說話你聽到了就眨眼?!?/p>
陳建國雖搞不懂發生了什么,但還是照做的眨了眨眼睛。
“你在這好好的看著驢車別讓人動,咱們可能讓人給盯上了,我估摸著是看我賣東西掙了錢,想著劫倆錢花花。”
“不過沒事,你在這看著車就行,這玩意可不能讓人弄走了,一頭驢都得兩三百塊了?!?/p>
劉耀東說完像是沒事發生一樣轉頭就又進了巷子。
這回大伙見他拿了這么些好玩意,呼啦啦地就圍了上來。
人群散去后,劉耀東兩人帶來的東西算是能賣的全賣干凈了。
他大致的在心里算了一下。
“漿果15,一人7.5元,兩頭野豬肉賣了122,一人61,這狍子我只帶了一半,45元,這爛飛龍賣了三塊,給建國算一塊,獾子還不錯,賣了三十,給他算十塊。”
“沒想到這些山貨在縣城竟然這么受歡迎,肉也就算了,連藍莓五味子都搶著要?!?/p>
劉耀東這么一劃拉下來,自己凈得了135.5塊,這老些錢在當下可算的上是筆巨款。
他起身左看右看,找到了個正無所事事的票販子。
今晚林場的人過來,既然是找人幫忙,該有的禮數是指定不能少的,像煙和酒那肯定是必備的。
低中檔香煙供銷社能賣,但若是中華和酒就需要票才行。
“兄弟,你這都有些什么票?”
票販子聞言從兜里取出來一大疊票。
“喏,啥票都有,糖票、煙票、酒票等等,看上什么自己挑。”
劉耀東在里面挑挑揀揀,每個種類的票基本上都拿了不少,尤其是煙票直接給包圓了。
那票販子見狀眼睛一亮,在這小半年都沒遇到過這么大客戶了。
“我說兄弟,看你這動靜恐怕是要請什么貴客吧?”
“呵呵,算是小賺一筆,給算算多少錢吧?!?/p>
劉耀東笑了笑,并未正面回應。
“行,你等我數數的。”
票販子把那些票一一攤開,沾著唾沫數了起來。
“原本是十一塊二毛三,這么著,三分我不要了,以后你需要啥票優先找我怎么樣?!?/p>
“敞亮?!?/p>
劉耀東爽快的把錢一掏,隨即拿上東西就準備走。
就在他即將出小巷子時,兩個不三不四的青年從后面就跟了上來,前方也出現兩個人把路口給堵上了。
其中一個體格健碩,帶著狗皮氈帽,身披軍大衣,將手攏在袖子里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操著一副濃厚鼻音道:“兄弟,瞅你半天了,賺得不少啊。”
劉耀東玩味的笑了笑:“怎么,劫道?”
“你這人話怎么說得這么難聽,是借,遇上了就是緣分,你賺了錢也得照顧一下我們這窮人不是?!?/p>
這漢子話一說完,幾個青年瞪著眼珠子就把劉耀東圍住了。
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直接把匕首掏了出來抵在了劉耀東的后背。
巷子里的其余人看到了這架勢忙的轉身就走,沒有一個再敢逗留,一看就是經常遇到這種事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兄弟,我問你借個三十塊不多吧?”
漢子囂張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不多?!?/p>
劉耀東將框子放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了匕首,眨眼間所有的小青年都昏倒在地。
那漢子仿佛青天白日下見了鬼一樣,眼珠子瞪得都快沁出血來。
一秒干倒了四個人,每一擊都極為精準的打中脖頸,而被打的人甚至連喊都來不及喊就暈了過去!
栽了!點子扎手!
漢子額頭猛地冒出幾滴冷汗,轉身就想竄。
劉耀東單手拍在他的左肩膀上,只聽咔嚓一聲,漢子的肩膀瞬間下沉。
劇烈的疼痛穿進心間,他還沒來得及叫,匕首就已經頂住了舌尖。
“別憋著,想叫就叫?!?/p>
漢子驚恐地搖了搖頭,示意不敢。
“以后這個巷子你不能來?!?/p>
劉耀東覺得這地方還算不錯,起碼買賣東西很快,就動了常來的心思,這些人要總在這杵著看的也煩,干脆就將他們全部趕走算了。
那漢子現在哪里敢說個不字,聽完連忙點頭。
劉耀東也懶得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匕首扔下后腳猛地一剁,“鏘”的一聲,匕首瞬間應聲而斷。
那漢子忍著劇痛問:“兄弟,能不能留個名號?”
“不用了,大家還是不要往來的好?!?/p>
劉耀東并不想與這種人有糾纏,轉彎便出了巷子口。
陳建國見他出來便趕忙上來問。
“咋樣了東哥?”
“小事,喏,這是你的錢,一共是79.5。”
劉耀東說著拿出一沓票子塞進了他的手里。
“賺了這么多!”
陳建國見了這么多錢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現在高收入工人工資一個月才三十元錢,他也就跟著劉耀東上了幾天山,最累也就拉個爬犁,一回頭竟然就賺了自己平時幾年都掙不到的錢。
“東哥,你沒多給我吧?!?/p>
陳建國一時間有些不敢接。
劉耀東笑著說了一句:“想啥呢,我嫌錢多不成,點一點?!?/p>
“我點個啥,東哥你想坑我還能帶我出來嗎?!?/p>
陳建國看也沒看直接將一大把錢塞進了兜里。
“行了,這天也不早了,咱倆忙活半天肚子里還餓著呢,走,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
劉耀東說著一屁股就坐到了驢車上。
兩人駕著驢車一路來到國銀飯店門口,將驢栓在了店前的電線桿上就走了進去。
服務員一臉不耐煩的上前問:“吃啥???”
“兩大碗肉面,兩籠肉包子?!?/p>
服務員把手一伸:“8毛加一斤糧票?!?/p>
劉耀東聞言便掏出錢來。
“東哥,我來吧,你帶我賺錢我還沒請你吃過飯呢。”
“飯店吃飯還要票,你身上又沒有,下次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機會?!?/p>
劉耀東說著就把東西遞了過去。
服務員接過后是一句客氣話沒有轉身就走,人還沒到廚房門口就開始小聲嘟囔。
“真他娘晦氣,中午都快過了還來吃飯耽誤我休息,穿的破破爛爛跑來充大款,非打腫臉充這個胖子干什么!”
這個年代下館子可是個奢侈事,兩人衣著確實不光鮮,一看就不是那城里的職工,所以服務員直接就開始罵了起來。
劉耀東神情一頓,陳建國聽了這話眉頭一皺,當即就站了起來。
“你這人怎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