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服務員本想直接開罵,但陳建國那大體格子哐一下站起來把他嚇了一跳。
當即就沒敢再說話進了廚房。
劉耀東抬手讓他坐下:“算了,別理他。”
這年月很多飯店的服務員都這德行,劉耀東記得有些離譜的飯店墻上甚至會標上禁止毆打顧客的標語。
經過兩人這么一整,那服務員倒是沒敢再作妖,很快面條跟包子就端了上來。
包子皮薄餡大,面條勁道彈牙,美美的吃上兩口再就著熱乎的面湯咽下,這是劉耀東這幾個月以來吃的最好的東西了。
兩人一陣狼吞虎咽,不一會便把桌上的東西全掃了個干凈。
陳建國滿足的打個飽嗝:“這細糧就是不一樣,吃起來恨不得把舌頭都一起吞到肚子里!”
“切,土包子,沒吃過好東西的貨。”
服務員暗自翻了個白眼。
劉耀東眉頭一皺,給你好臉你你還來勁了。
“再給我拿六籠包子帶走。”
劉耀東甩出一兜子零錢和幾張票就到了柜臺上。
“你,你這都是一分一分的...”
“怎么,一分一分的不是錢了,給我數!”
服務員脖子一縮,劉耀東眼睛一瞪他還真的感覺有點怕,于是就沒敢再多說什么,老實的數起了錢來。
現在包子一籠要兩三毛,劉耀東一下要六籠,一百多分錢數下來給服務員數的眼睛直冒金星。
而每次他一數慢了,陳建國就上來拍一下桌子,給他整的一懵后又要重來。
服務員最后實在受不了了,動手指定打不過,不數錢又不行,實在別是憋屈的難受,當即臉就垮了下來。
“大哥,我錯了,這么著你看行不行,不管多少就這樣了行不,剩下的幾分錢我來補!”
劉耀東掃了他一眼,將那些零錢全部換成了一角一角的。
“去拿包子,以后少狗眼看人低。”
“是是是!”
服務員如蒙大赦,連忙抓著錢就去后廚了,兩人拿著東西就出去了。
陳建國不禁見此好奇地問:“東哥,這么老些東西你還沒吃飽啊?”
“咱吃飽了不得給家人帶回去嘗嘗,這是你的。”
劉耀東說著把三籠包子塞到了他手里。
陳建國見狀連忙推諉:“這不成,我...”
“行了行了,以后跟著我是要發大財做大事的,在乎這點小東西做什么。”
陳建國為人木訥,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但卻將今天發生的事都深深記在了心里。
“走,上供銷社買點好東西去。”
兩人駕著驢車往供銷社走。
路上劉耀東不停地打量周圍環境。
一眼望去天空灰蒙蒙的,幾根紅磚水泥煙囪矗立在大地上,木質與水泥制的電線桿子混搭在一起排成排,家家戶戶的平房頂上都蓋著層厚厚的雪。
這個時間段縣城并不熱鬧,行人兩三,只偶爾有幾輛載著木頭的卡車轟鳴走過。
驢車緩慢駛過,整個縣城像老電影樣一幀一幀的出現在眼前。
劉耀東勒著繩子,讓驢換了個道走,行不過十分鐘,這里便稍微熱鬧了一些,不過由于道路狹窄顯得擁堵了幾分。
“吁!”
見到了供銷社前劉耀東喝了一聲將驢勒停,隨即跳下車去。
“建國,這里人多,咱倆輪流著進去。”
“行,東哥你安心去,我在這看著驢車。”
劉耀東點了點頭便走進了供銷社。
這里的東西到是很齊全,貨架上手電筒搪瓷盆大膠鞋啥的應有盡有,各種區域售賣的東西不同,其中幾個漁網吸引了劉耀東的注意。
“眼下河水都上凍,要是搞上一套網回去弄魚倒也不錯。”
劉耀東做此想著,拿了漁網后便開始挑選起了別的東西。
“這個大酥蝦,橘子味蘋果味的枕頭糖,再加上那大白兔奶糖都各給我來一斤。”
倆孩子長這么大都沒怎么吃過糖,今天得好好補償他們一番。
劉耀東在里面轉了一圈又一圈,等到再出來時,肩上扛的手里抓的,哐一下扔到車上,把驢都給嚇了一跳。
路過的人們紛紛側目,如此夸張的采購還是第一次見,紛紛暗自猜測起了劉耀東二人的身份。
陳建國驚訝道:“東哥,你買了這么多東西啊。”
“家里人多,買東西可不得全乎點。”
劉耀東把個絲掛網和幾個手抄網扯了出來,這是用尼龍繩制成,光買這些東西就花了40元錢。
若加上那幾袋子米面,手電筒鞋子煙酒,和給孩子帶的些食品用品,算下來一次直接花了70多元。
“錢還是太少了,不禁花啊。”
劉耀東說著又走進了旁邊的藥店。
老爹身上舊傷多,有時發作起來疼的晚上連覺都睡不了。
他又花了三十多塊買了幾包最好的含麝香虎骨的膏藥,這一回下來,剛賺的百來塊錢已經差不多都快花干凈了。
“建國你有啥想買的就進去看看吧,弄好了咱就回家。”
“好勒。”
陳建國并不像他那樣大手大腳的花錢,他家現在還欠著隊里的債,只買了些大米白面就轉身出了供銷社的門。
等兩人趕著驢車回到村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劉耀東把一袋袋的米面往家里搬,給陳小蓮嚇了一跳。
“東子,你花錢咋這么大手大腳啊,現在不攢著,以后娶媳婦可咋整!”
“咱爹年紀大了,還有三個孩子要養,總不能天天喝大碴粥過日子。”
劉耀東一邊笑著一邊將幾個嶄新的本子掏了出來。
劉二毛見著本子小臉垮了下來,但劉大丫倒是喜歡的緊,一把就將本子抓在了手里。
劉耀東一看這孩子,就知道他腦子里想的什么,于是從袋子里掏出一大把糖塞給了他們姐弟倆。
“老叔,這也是給我們的啊!”
二毛立刻放下碗,火速剝了顆奶糖放進了嘴中。
“老叔萬歲!”
劉大丫見了糖也是難掩興奮,雖說她的性格已經在孩子中算的上非常沉穩了。
但不管怎么說她都還是個孩子,沉穩也只是因為家里窮不得已演變出的性格。
劉耀東高興的笑了起來,這聲老叔萬歲已經抵上千言萬語了,花再多錢也值了!
陳小蓮見他二毛把大碴粥撇下呵斥了一聲:“二毛,你想挨揍是不,有了糖飯都不吃了!”
劉耀東聞言想起了買的三籠包子。
“嫂子,這東西是飯店買的,明天給他們熱一下當早飯吧。”
劉耀祖見自家弟弟給孩子花了這么多錢,心里熱乎的同時也不免一陣的心疼。
“東子!你進了趟城都快把腰包掏干凈了,賺了錢也不是你這么花的!”
“倆孩子都多長時間沒吃上好東西了,這些又不是天天有,偶爾吃一下又沒什么。”
劉耀東說著同樣抓了一大把糖放在了李晚晴和劉愛花面前。
劉愛花連忙推脫,李晚晴神情一頓,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由于光線暗,加上一會還要辦事,他也沒仔細的瞅就沒發現李晚晴的神色變化。
劉耀東從懷里把那膏藥掏了出來走到劉立根面前。
“爸,這膏藥你疼就貼一下,我問了人,這東西含虎骨,管用的緊。”
老頭看了他兩眼,心里有些別樣的情緒在涌動,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是誰,戰場上殺出來的人,怎么能見了幾副膏藥就露笑臉,丟面!
劉立根二話沒說,咳嗽兩聲就把膏藥收了起來。
見時間差不多后,他便帶著陳建國把做好的肉都一同搬上了驢車,帶著煙酒往李鐵柱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