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扯著嗓子吼了一聲:“不借!”
今天既然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他索性把這幾年的怨氣發個干凈。
“你把我爺都虐待成啥樣了,你們兩父子吃香喝辣,讓我爺吃爛菜葉子,你說是對我好,你對我好了哪一點?你們把我當傻子,我告訴你,東哥說了,我一點都不傻!!!”
陳滿金一時間都被罵懵了,他沒想到陳建國這憨貨此時竟然能說出這么一番話來。
再聽到劉耀東三個字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毛般,毛都炸了起來。
“好啊,又是劉耀東這王八蛋!你跟劉耀東就學了個這,他教你對長輩這么說話的?!”
陳建國此時也懶得和他啰嗦,直接將他推著趕出了門,任他在外面如何罵也不管。
“兒子,你好樣的!”
陳遠方站起來,連拐棍都忘了杵,單腿站著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爹,睡覺吧,我明天還跟東哥去辦事呢,等過兩天我賺多了錢,就把爺接到咱家住,管他同不同意!”
“哎哎,好,睡覺。”
陳遠方聽了這話是喜出望外,杵著拐棍哐哐的就出了屋子。
他陳遠方不是大哥陳滿金那種人,有著想給老爹養老的心,可他實在沒這力氣。
他腿瘸了,老婆眼睛又不好,一大家子拉饑荒過日子,家里全靠個憨兒子里外操持。
這種家庭情況不說贍養老人,自家日子已經過不下去了。
去年他還想著等再過兩年身子骨徹底沒用了,隨便找個小河躺進去算了,省得給兒子添堵。
但現在好了,兒子有個出息勁了,以后的日子有盼頭了!
陳遠方倒在炕上悶頭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劉耀東便帶著陳建國上了跑了一圈的程序,把護林員的身份給弄到了手。
不過他并未急著上山,眼下身份是有了,但槍有些差勁,一把好槍值不少錢。
而且現在獵狗還沒弄到,就算是想打獵,也只能抱著撞運氣的想法上山去。
之前正是出于這些考慮,劉耀東才決定花巨資去買漁網。
“建國,你先回去吃個飯再把身上穿的都給加厚一下,下午咱們去二道河子撈魚去,河面上光溜溜的也沒個擋風的,穿這樣抗不住。”
二道河子那已經快接近江了,河面寬,魚的種類也多,什么鯉魚鯽魚草魚啥的都不少。
“行,那東哥我先去了。”
陳建國說著便往回家走。
劉耀東吃完飯后帶著冰镩扭矛和網子等工具出門去了,不想半路卻遇上了李大慶。
“東子,你拿這玩意干啥,去弄魚嗎?”
“對,昨天去供銷社買了網,現在冰面也厚實,去撈一撈。”
李大慶一聽來勁了:“嘿,撈魚好啊,我能跟你一塊去不。”
劉耀東一想便點頭同意了,因為撈魚這玩意首先得砸冰,現在網不缺,要是冰窟窿搞得少了那很虧。
撈完魚后從自己的那份中再分點給李大慶就行了。
“行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咱一塊去唄,不過你只穿這個可不行,那地方太冷。”
“這不小事,等我加兩件衣服換雙鞋。”
等李大慶搗拾好后,兩人便拉著爬犁帶上些工具往那邊趕去。
二道河子離這邊較遠,由于不是主要的交通要道,平時沒什么人走,這雪也就自然沒人處理。
兩人帶上東西往前蹚了好一會才到,劉耀東往前一瞧,陳建國已經站在岸邊等著他們倆了。
偌大的冰封河面只有零零散散兩三波人在捕魚,一眼看去像是巨大的毛玻璃上有幾個會動的小黑點。
劉耀東把陳建國拉到一邊,說請李大慶挖冰窟窿幫忙捕魚,等完事后會從自己的那份里分。
畢竟這是他臨時起意加的,現在要合伙肯定要把分股的事提前說好,免得后面影響感情。
“東哥你拿我當啥人了,就一起分!”
陳建國不待他說完便連忙搖頭。
見他死活不愿意劉耀東也只得作罷,大不了下次去城里賣東西的時候多分些錢給他就是。
陳建國仁義,劉耀東也不可能差這點事。
這時李大慶拿起個冰镩子問:“東子,咱從哪里開始?”
“先不慌,我先溜一圈。”
李大慶擔心地說了一句:“小心點,注意腳下。”
“放心吧。”
劉耀東說著便將一根桿子橫著拿在手里,踩著冰面就往前探。
這種是北方老漁民用血的教訓琢磨出來的法子,是怕有地方的冰承受不起人的重量,萬一掉下去,橫桿子會掛在冰面上,人還能死抓著桿子求一線生機。
雖然前幾天大興嶺這塊天氣猛的降到了零下三四十度,河面已經凍硬實了,但拿一根桿子又不費勁,沒必要去冒任何風險。
冰河面光滑如鏡,反射出的太陽光晃的劉耀東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他邊往前走邊低著頭看,有經驗的漁夫甚至會根據冰面的顏色氣泡來判斷水下魚群的位置。
像劉耀東這種只聽過沒試過的只能用笨辦法,看水草。
但可惜現在冰面凝的太實加上陽光反射,弄了老半天也沒看清什么東西。
劉耀東無奈又走回了岸上。
“這樣吧,就在蘆葦蕩附近砸上五個冰窟窿得了,到時候也好下絲掛網。”
蘆葦蕩旁是草魚鯽魚黑魚白條愛待的地方,雖然也有著碰運氣的意思,但只要在這下網,指定能撈到東西,只是多少而已。
“行!”
李大慶兩人聞言當即一人拿起一個冰镩走到隨處選了個地方就開鑿。
陳建國一個用力,反震的力道傳出,冰镩差點沒脫手飛出去,他腳下一個不穩,噗通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冰面上。
李大慶笑著說:“建國你可小心點,這玩意硬實著呢,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到是經常干這事,往年河面一上冰準會來弄點魚回去。
不過那時家里最多一個扭矛,了不起再加個破爛的手抄網,裝備簡陋弄的不多就是。
陳建國尷尬的爬起身:“嘿嘿,太長時間不弄,這手都生了。”
就在劉耀東幾人忙活的同時,二道河子又來了接連來了一批帶氈帽穿著厚棉服的人。
大家都知道這里魚的數量和種類多,眼下河面結冰雪又停了,也是時候出來整點錢花了。
劉耀東打眼一瞧,這些都是別的村子屯子的人,相互之間不認識也就沒做聲。
就在他剛鑿完一個冰窟窿時,陳建國和劉耀祖兩人合一塊才堪堪鑿到一半。
突然。陳建國使勁的手猛地一頓,眼睛張得大大的,驚喜地說:“東哥,你挑的地方是真不賴,我看見有個大魚動了!”
李大慶連忙說:“建國,可不敢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