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東到了李大慶家門口后,輕輕地敲了敲門。
冬天黑得早又是農閑時期,大伙沒事的時候都睡得很早,李大慶聽到動靜后揉了揉眼睛,隨即披上了大衣將門給打開了。
到了門口見到劉耀東后他神情一愣地問:“東子,這么晚了你咋來我這了。”
李大慶邊說邊把他往屋子里請,隨即點燃了一盞煤油燈,昏暗的屋中瞬間多了些光亮。
他媳婦孫曉霞披著個大衣,給劉耀東倒了杯水。
“大慶哥,嫂子,今天來主要是和你們說個事情,不過這個東西有點危險,所以到底要不要去的你們兩口子商量著來?!?/p>
劉耀東并沒避諱孫曉霞的旁聽,畢竟獵虎這個事是真的很危險,到時候拖了只虎回來后,孫曉霞見到了,自然也就知道劉耀東瞞著她帶著她家男人去干那玩命的勾當了。
兄弟歸兄弟,人家可是兩口子,這種事還是一開始就開誠布公的說一下為好,免得到時候因為這個事傷了感情,他也被人埋怨。
李大慶兩口子都是有些懵,隨即問:“東子,這到底啥事啊?!?/p>
劉耀東聞言便把自己打算請他上山獵虎的事給說了出來。
李大慶聞言眼珠子都差點綠了。
獵到一只虎不僅僅能得到它滿身的寶貝,更會帶給一個獵人精神上的滿足感,是一種榮耀的體現。
“事情就是這樣,但至于大慶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絕對不會強求。”
李大慶聞言當即興奮地一拍桌子:“去!”
孫曉霞連忙推了他一把:“去什么去!那是山神爺!”
兩口子爭論了好久,最終孫曉霞也沒爭過李大慶還是同意了。
畢竟李大慶干的就是這個事,上山打獵哪有沒危險的,都干了十幾年了,山上危險的事情多了去了,事事都怕那一家子早餓死了。
“東子,你說吧,咱到底怎么整?”
“蠻干不上貨,等明天我上山,去弄幾個袍子啥的下來?!?/p>
李大慶奇怪問:“弄那干啥,你不會是打算做陷阱啥的吧,這東西可不成,能不能中全靠運氣不提,那玩意可是老虎啊,不說村,就是整個公社估計都有沒降它的東西,挖坑就咱倆人也不行啊?!?/p>
劉耀東當然知道這一點,他也沒打算用夾子之類靠運氣的玩意。
至于挖坑更不現實,挖坑這事誰干誰知道,就老虎那體格子,靠人去挖個能陷落它的坑,三五個大漢都得連挖好幾天,兩件事都是費力不一定有收獲的方法。
“大慶哥你說的是生擒,時間緊人手少,咱們弄那倆東西哪里能成,依著我看虎皮就不要了,把它引到個好開槍的地方,直接掃射!”
李大慶聞言一愣:“東子,虎皮可值不少錢?!?/p>
“這我知道,但那只虎我猜是從毛熊那邊來的,誰也摸不準它什么時候走,想做萬全的準備哪里能成,萬一跑了,到時候咱連根虎毛也落不著。”
李大慶聞言也不再多說了。
做事總要有些取舍的,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好事。
兩人商量好后,第二天一大早,劉耀東帶著大黃便牽著馬車去了拜爾科那里購買了幾只分號的袍子下山,李大慶則是趁著這個功夫去了相熟的民兵那里借了把五六式和幾梭子的子彈。
兩人帶足了御寒的還有各種能用得上東西,拿上雪撬板,喊上陳建國,便坐上馬車向著那個地方去了。
當然,他并沒有打算讓陳建國也參與到這次的打獵里來。
陳建國是生手,雖然之前經過了幾次經驗傳授,上了好幾趟山,打個雞打個鳥啥的沒問題,但這個事情太危險自然不能一概而論的。
喊他只是為了到時候運虎的時候能多個助力,不過該給的好處劉耀東肯定也不會少他一點。
等幾人快到了地方,劉耀東本想再往前多走一段地,大黃突然跑上前對著一棵樹嗅了嗅,隨即“汪”了兩聲,而這匹馬已經開始焦躁不安地亂動,打死也不肯在往前進一步,尿都滋出來了幾滴。
這是刻在動物本能里的畏懼。
“看來是那頭虎在這個地方尿過了。”
劉耀東沒法子,只能和李大慶將袍子肉給搬下了馬車。
“建國,你帶著這馬先下去吧,你記著,到時候我們一旦得手后,就會往天上點射三次,每次三下,你聽著了動靜就上山來幫忙?!?/p>
“東哥你放心吧,我全記下了!”
陳建國也沒有絲毫廢話,當即就牽著馬下了山去。
劉耀東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黃的頭:“大黃,一會聞見了什么都不能叫?!?/p>
大黃很是聰明地嗚咽了兩聲。
劉耀東笑了笑:“大慶哥,咱們也開始吧?!?/p>
李大慶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嘿,走!”
兩人帶著肉,跟著大黃走了一會后,大黃對著前面一片林子嗚嗚了兩聲。
“乖。”
劉耀東割下了一片肉扔到了它的嘴里。
“大慶哥,看來那大家伙在里面,里面這地形不好,咱弄點肉把它往外面引吧。”
李大慶聞言點了點頭。
劉耀東按照記憶,來到了之前找到的一處樹相對少,地勢也相對平坦的地方。
他看了看遠處的林子,從那邊到這里來,雪一腳深一腳淺,最深處甚至達到了齊腰的狀態非常不利于行動,而這片地方的雪量也是不遑多讓,這讓他非常滿意,當即就把地點定在了這里。
他讓李大慶將肉扔到了周圍,他則是提溜著槍,帶著肉靠近了那片林子前,隨即一些肉割下扔到了附近處,在最靠近那平坦區域的地方丟下了最后的一塊肉才算是齊活。
“大慶哥,一會看我動作行事,我開了第一槍你直接跟上,別心疼虎皮?!?/p>
“放心,今天怎么著也得拿下它!”
接下來兩人誰都沒再動,而是往雪地上鋪了條毯子爬在上面。
劉耀東將帶來的另外一條毯子上放上雪,隨即將大黃一把摟了過來,將那條攤子蓋在了身上,兩人一眼看去就像是被雪掩蓋的石頭包一樣。
他并未打算去干那種監視的事,虎的嗅覺聽覺等比人靈敏了太多,即便是他,離的近了也不可能不被發覺。
時間慢慢的來到夜晚,凍的李大慶是渾身直打哆嗦。
離他不遠處的劉耀東倒是習慣了這種事,上一世,他在對越的那段時間里曾為了完成任務,獨自在叢林里臥了三天,蛇爬蟲咬敵人從眼巴前走過都沒反應,這對他而言也不過是小意思。
正當劉耀東想微微偏頭觀察一下別的地方的情況時,他身旁的大黃突然猛地一抬頭。
劉耀東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它的狗嘴。
大黃用委屈的眼神看了一下他,它可沒想叫喚。
劉耀東察覺不對,連忙向前看了過去。
只見一雙幽綠的眼珠在黑夜中閃閃發光。
那頭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