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人家教你的,弟弟我這喝了酒就開始亂說話,你別介意。”
馬來財連忙往自己嘴上輕飄飄地打了兩下賠罪,內心早已是把劉光輝罵翻了。
踏馬地,比我還無恥啊!
劉光輝那時候帶著東西找了半天的人,思來想去覺得企業里肯定沒人肯教他,于是就每天帶點東西去看一個村里半瞎眼的老婆婆。
論輩分劉光輝得管人家喊個三姨。
他每天借著嘮嗑的理由在人家家里一坐就是一天。
這老婆婆兒子白天得去菜房子里干活,老人家在家想做點菜自己吃,結果全讓劉光輝給看了個真真的。
馬來財自認自己算無恥的,與劉光輝比起來還真不是個。
欺負人家老人眼睛不好,把人家的東西偷學來了,還特么說是人家教他的,確實牛。
不過這話他是萬萬不敢明說的,他還指望著劉光輝去給他偷圖紙賺錢呢,這節骨眼肯定得把人哄好才行。
“劉兄弟,我剛喝多了你別見怪,不是讓你去偷圖紙,他是劉耀東的姐夫,也算是你的姐夫,找你姐夫拿點東西還不應該啊!”
馬來財見他有些意動了,忙說:“不讓你白忙活,你要是把圖紙搞到手了,我再給你多加一成凈利潤!”
聽到錢劉光輝是兩眼放精光:“真的?”
“必須的,老爺們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圖紙到手咱就再簽一份文書!”
劉光輝心下一橫,當即就決定干了。
現在張慶華人在鋼廠做活,也就是堂姐劉愛花帶著個小孩一個人住那破屋子里,要下手偷東西保不齊還真有機會!
“行,那我回去看看,我姐夫應該也會同意幫我這個妹夫的。”
馬來財聽得直咧嘴。
“我說劉兄弟,這事你可要辦得穩妥些,千萬別讓人給看出什么來了。”
馬來財之所以這么說,不光是怕劉耀東找他的麻煩,更怕他叔馬有福知道這個事。
馬有福之所以肯去找棉花廠,是因為馬來財騙了他。
馬來財當時拿著豆芽說是自己痛定思痛,請了個好幫手一起培育出來的,他這才同意重新給馬來財一個機會。
要是偷圖紙的事露出去了,那他肯定會反應過來,到時候馬來財根本沒法交差。
上次馬來財帶著他去劉耀東那邊搞事,差點害得他升職的事情黃了,要是再出點岔子,回去了指定要被打斷腿不可。
劉光輝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我做事你不知道嗎,怎么可能讓人抓住把柄,到時候我讓我婆娘把我堂姐叫到家里去我再動手不就行了。”
“嘿,這主意好!”
馬來財高興之下又敬了他一杯酒。
這頓飯吃完以后,劉光輝將桌上沒喝完的半瓶劍南春揣上,順便又往嘴里塞了塊肉。
他本想將嘴擦一擦,但這樣回去之后還怎么給家里的黃臉婆吹牛。
后面還得靠家里的黃臉婆去喊堂姐,好給自己創造機會,不給她瞅瞅自己吃香喝辣后面會發財,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聽自己的話。
想到此,劉光輝拎著酒,將手抽回袖子里就走了。
馬來財嘴皮子一抖,特么的自己求了老叔那么長時間才弄來的一瓶,這貨吃好喝好還要揣著走,不過考慮到后面圖紙到手能擴大產量之后,他還是忍下了這口氣沒說什么。
劉光輝這剛到岔路口,正好撞見騎著自行車往家里趕的劉耀東。
他是一雙眼皮子狂跳,連忙咳嗽兩聲轉了頭。
劉耀東從他身旁經過的時候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這劉光輝怎么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劉耀東朝他手上看了一下,好家伙,劍南春。
北方天氣寒冷,很多人都好喝上兩口驅寒,但一般家庭天天弄點散簍子東北小燒就已經不錯了。
劍南春雖比不上茅子,但這年頭即便是縣里的廠領導也難得喝上一口。
而且瞅他那嘴上掛滿油星子肯定是剛吃完大肥肉的。
劉耀東心下已經起疑,劉光輝去了馬家鋪子一趟,是吃飽喝足手還拿著,一般家庭哪里經得起這么造。
更遑論這種級別的招待酒可不是說光有錢就能搞定的,還得有關系。
能弄到這個東西的,馬家鋪子里只有馬來財一家。
馬來財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拿出這么貴重的東西去請劉光輝干什么?
這時候劉耀東忽然想起了之前開車路過時,也看見了劉光輝往馬家鋪子里去。
劉光輝之前根本就沒咋去過馬家鋪子,在那沒熟人,如果這頓酒是馬來財請的,上次劉光輝八九不離十應該也是來找馬來財的。
這兩件事,加上最近突然冒出來了個別的地方送豆芽蒜苗的事,劉耀東不得不將些東西聯系到一塊了。
這時候劉耀東猛的一捏剎車,將眼神投向了劉光輝。
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豆芽那些玩意不是企業里的人泄露的,但村里又不光是只有集體企業的人。
雖然平時菜房子沒人能進去,大伙也不會往外說豆芽是如何弄的,但年前不就有一批人進去低價買豆芽嗎。
企業的人不會往外說方法,架不住有心人往外套話啊,而且有不少的老大爺大媽腿腳不利索了,還會在自己種點豆芽。
這事要去弄,還真不算太難。
而且給國營廠子送菜的,必須是正規途徑,馬來財建立的集體企業雖然只剩了個空殼子,但偏偏他們符合這一點硬性要求。
說不得就是劉光輝給自家方法弄走,與馬來合作了。
此時劉光輝被劉耀東盯得心里直發毛。
“你,你想干啥?”
“你去馬家鋪子干什么。”
劉光輝心里大驚,他和馬來財的事要是讓劉耀東知道了,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下場好不了。
給劉耀東惹急眼了,劉耀東是真的會弄他。
現在就是打死他他也不能承認,
“誰說我是去馬家鋪子了!”
“這條路除了馬家鋪子還能去哪。”
劉光輝聲色俱厲道:“我有個朋友住附近我去見見他不成嗎,你管得著嗎,老子愛踏馬去哪就去哪!”
劉光輝說完也不敢在接著扯下去,連忙倒騰著腿往前跑。
劉耀東瞅了瞅他,這沒說兩句就惱成了這樣,說是心里沒鬼鬼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