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沈明月的聲音落下,周堯眼底那點陰郁散去些。
指尖還捻著那根煙,視線在她臉上打了個轉,語氣慢悠悠的。
“可你跟他都已經吃完飯了。”
接著他下巴朝餐館方向揚了揚,那股別扭勁兒還沒過去,“我這算什么,吃剩的?”
那不都怪你來早了嗎。
沈明月眨了眨眼,無辜且為難:“那怎么辦?”
周堯看著她這副裝模作樣的小表情,忽然覺得有點牙癢,又有點心癢。
“先讓我捏下你的臉,我再告訴你。”
沈明月欲擒故縱向后仰,拉開一點距離,雙手背到身后,眼神飄向別處,聲音細細的,嬌憨的說:“我媽說,女孩子要矜持一點,不能隨便讓人摸的。”
周堯像是聽到了什么新鮮詞,嗤笑一聲,抬手用指節蹭了蹭自已的鼻尖,戲謔地看著她。
“那你問下你媽,當年認識你爸的時候矜持不矜持,那要是都矜持著能有你嗎,傻瓜?”
他輕佻抬眉,更加顯得混不吝:“談戀愛嘛,難不成要等結婚了才牽手?”
沈明月想了想,作勢要掏手機:“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問一下?”
“別別別!”
周堯立刻伸手虛攔了一下,臉上的痞氣垮了點,無奈的笑,“開玩笑,姑奶奶,我開玩笑的,你這會這么較真的嗎?”
沈明月這才把手放下,嘴角悄悄彎起一點小弧度。
“喔,可我覺得戀愛這種事情,還是得慢慢來的呀。”
周堯挑眉,“怎么個慢法?”
“至少得一起多吃幾頓飯吧?”
“吃幾頓?”
沈明月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翻了一面,脆生生地說:“一百頓。”
“一百頓?!”
周堯氣樂了,“按你這大半個月才約我一次的頻率,吃完一百頓我都三十多歲了,你這確實是夠慢的啊。”
沈明月抿了抿唇,垂下眼睫,長長的影子落在臉頰上,哼了聲:“這還沒吃呢,你就開始嫌煩了。”
周堯被她倒打一耙,一口氣堵在胸口,簡直百口莫辯。
“我不是煩,我是說一百頓也太……”
看著沈明月那委屈巴巴的表情,后面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行行行,慢慢來,慢慢來,那我們今天這頓算第幾頓?”
沈明月隨口就回:“第一頓啊。”
靜了一秒。
周堯低眸又抬起,擰眉道:“合著我們兩個以前一起吃的那些不是飯?”
沈明月沉吟,開始已讀亂回:“也是喔,那我們是不是只剩下一頓飯了?吃完以后就不見面了?”
周堯眉心擰了又擰,腦子被她的神邏輯攪成了一團漿糊。
“怎么又只剩一頓飯和以后不見面了?我是真不想跟女生講道理,這都什么跟什么,沈明月你怎么老變卦?”
“你好兇啊。”沈明月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小小的控訴。
周堯:“不是,我……”
沈明月:“如果別的男孩子這么兇,我現在已經走了。”
周堯:“……”
他看著她泛著水光的眸和輕咬著的下唇,CPU計算中。
CPU當前溫度——
60°C
98°C……
108°C……
187°C……
道理全是她的,自已怎么說都是錯。
兇?
他哪敢啊!
半輩子沒那么委屈過。
周堯肩膀垮下來一點,聲音也隨之低了下去。
“對不起。”
沈明月眼底那層水光消散得無影無蹤,嘴角向上彎了彎,主動伸出手拉了拉周堯。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那還吃飯嗎,周學長?”
周堯心里憋屈得不行,可對著她又實在發不出火。
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只剩無奈縱容與妥協。
“吃,一個晚飯吃兩頓,我看你有多能吃。”
……
吃完飯周堯帶著沈明月去了一個私人賽車場。
引擎的轟鳴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彌漫著汽油和橡膠摩擦的焦灼氣味。
場內人影綽綽,幾輛改裝得花里胡哨的超跑正在賽道上疾馳,掀起陣陣音浪。
場內一處休息區,幾張巨大的戶外沙發圍成一圈,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趙銘摟著個妝容精致的女孩,正指著賽道上的車大聲說笑。
另外還有兩三個生面孔的年輕男女,沈明月沒怎么見過。
周堯一出現,趙銘立刻吹了聲口哨。
“堯哥,可算來了,喲,明月學妹也在呢,來,坐學長這邊。”
周堯冷冷瞥了他一眼,拉著沈明月在一個空著的椅子上坐下。
趙銘笑嘻嘻地沖沈明月揮揮手:“明月學妹,好久不見,又漂亮了啊。”
沈明月含蓄笑笑。
一個空瓶子扔到趙銘身上,并不疼,偏偏佯裝疼得嗷嗷叫。
周堯不耐煩的看著他:“就你他媽話多,顯你能得。”
“嘿嘿,我這是盡地主之誼,怕明月學妹害羞不習慣。”趙銘笑得賤兮兮。
其他人的目光也齊刷刷落在被周堯緊緊牽著的沈明月身上,一邊打量一邊好奇。
周堯掃了那些人一眼,懶洋洋地介紹:“沈明月,京大的學妹。”
學妹兩字一出,眾人心思各異。
趙銘挑了挑眉,眼神玩味。
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色,有驚訝,有了然,也有意味深長。
夏夢原本靠在趙銘肩膀上,看到沈明月時,眼神一變。
等周堯做介紹時,眼神更是變了又變,很意外。
猶記得那會兒,自已好心提醒過這個看起來十分漂亮的女生,不要試圖在周堯和宋連嵩之間左右逢源。
當時沈明月那副云淡風輕又驕傲自負的模樣,讓夏夢印象極其深刻。
更讓夏夢意外的是周堯的介紹。
宋連嵩可是周堯從小到大的朋友之一,家里背景也硬,周堯居然說翻臉就翻臉,就為了那么一個……
學妹?
沒其他關系了嗎?!
夏夢不由得坐直了身體,目光仔細打量起沈明月。
女孩安靜地坐在周堯身邊,對周遭的打量和趙銘的調侃淺淺笑著,神色平淡得疏離。
夏夢忽然想起那時候。
她說:‘我和宋連嵩也好,還是和周堯也罷,我們之間的關系僅限于同校師兄妹的而已。’
她說:‘人和人之間不一樣,沒有天賦是這樣的。’
雖不知道對方使的什么手段,夏夢心里此刻只有兩個字,以及一個想法。
兩字: 牛逼。
想法: 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