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吃早餐了。”
沒有得到回應。
周堯關了火,將煎得邊緣微焦的太陽蛋盛進白瓷盤里,又倒了兩杯牛奶,端著托盤轉身走向餐廳區(qū)域。
腳步在踏出廚房的瞬間頓住了。
沈明月站在入戶處,那個靠墻擺放,設計簡約的展示鞋柜前。
身上松松垮垮套著件寬大的黑色襯衫,下擺剛過大腿根部,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長腿。
周堯的視線順著她的目光落去。
落在了鞋柜中層,那雙被妥善放置的華倫天裸色鉚釘高跟鞋上。
細跟,尖頭,纏繞式綁帶,冷硬的鉚釘與柔和的裸色碰撞出極致性感的張力。
沈明月察覺到他的注視,緩緩轉過身來,問:“這雙鞋,我的?”
“對,不然還能是誰的。”
周堯一邊將手里端著的白瓷盤擱在餐桌上,一邊隨意回道。
“你不是說要幫我扔了嗎?”
“原本是打算扔,后來想想,好歹也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物,花了錢的,又撿回來了。”
沈明月微微歪了歪頭,促狹的聲音輕而軟,直擊要害。
“周堯,你就是想要。”
他沉默了幾秒,旋即發(fā)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嘖。
眸光沉了下來,侵略性地掃過她全身,掃過寬松襯衫下起伏的曲線,裸露的筆直長腿。
舌尖重重頂過上顎,視線重新定格在她臉上,坦率的笑了。
“對,我就是想要,而且——”
“我現在還想要。”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配合著他此刻毫不收斂的眼神,原本只是關于一雙鞋的對話 染上了濃重得化不開的情欲色彩。
“德行。”
沈明月輕輕啐了一口,懶得搭理,抬腳走向餐桌。
寬大的襯衫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勾勒出纖細腰肢和挺翹臀部的隱約輪廓,劃出誘人的弧度。
周堯舌尖舔過發(fā)干的嘴唇,眼底的笑意和未散的欲念交織,化為一聲低低的愉悅輕笑。
早餐是簡單的煎蛋培根,烤吐司和牛奶。
周堯三兩下就解決了,見她還在慢慢吃。
沈明月吃飯的速度向來不快,慢悠悠的,整個過程安靜無聲,自有一種行云流水波瀾不驚的雅律。
一點不像從西南那個小地方出來的。
周堯越看越是喜歡。
這種喜歡來得迅猛又直接,把心堆得又滿又漲,不知該如何表達,只好化作目光,貪婪地流連著。
等她吃完最后一點吐司,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沈明月抬眸瞪他。
他挑眉,眼尾輕揚,一派慵懶,“操,我們明月是真漂亮。”
沈明月拍開他的手:“你總是這樣說。”
“那怎么辦?”
周堯笑得閑散,身體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椅背上,混不吝又坦蕩,“我這個老實人就喜歡實話實說,看我家明月好看,還不讓說了?”
沈明月懶得跟他貧,站起身:“明天早上我要回家了,等會兒我回學校收拾點東西。”
“這么快,不能再多待兩天?我……”
“不能喔。”
沈明月打斷他,“我都和我媽說好了。”
搬出梁女士,周堯也不好多說什么,胸口郁著股說不出的悶氣。
一個勁地黏著她。
沈明月由著他去,偶爾煩了就瞪他一眼,周堯便會收斂一點,但沒過多久,那股不舍的勁兒又會冒出來。
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直到晚上八點多,終于把沈明月送回了京北大學宿舍樓下。
放了假的校園很安靜。
周堯停好車,解開安全帶,側過身,透過昏暗的光線里看著她。
“明天幾點的飛機?”
“早上九點。”
“我送你。”
“嗯。”沈明月沒拒絕。
沉默了片刻。
夏夜的風帶著溫熱的氣息從車窗縫隙鉆進來。
周堯又抱了她一會兒才松開手,看著她推開車門,走進宿舍樓的門廳,身影消失在轉角。
他在車里坐了好一會兒,直到那扇門再也沒人進出,這才離開。
第二天一早,周堯準時出現在宿舍樓下,接上沈明月去機場。
一路上話不多,但周堯的眼神總往她身上瞟。
到了機場,辦好手續(xù),走到安檢口前。
周堯把登機牌和身份證遞給她,又忍不住叮囑:“到了給我消息,路上小心。”
“好。”沈明月接過,放進隨身小包。
“每天都要發(fā)。”周堯追加條件。
“好。”
廣播里傳來催促登機的提示音。
“我進去了。”沈明月說。
周堯點頭。
沈明月淺淺地笑了一下,揮手告別后便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安檢口。
周堯同樣一直等到她的身影完全看不見,慢慢呼出一口氣。
看著航站樓巨大的玻璃幕墻,想象著此刻她應該正在排隊安檢,或者已經走向登機口。
他發(fā)動車子駛離機場高速時,北京的天空依舊湛藍,人來人往。
獨少了一個攪動心神的人,這座城市忽然就覺得有點空蕩蕩的。
連帶著心里也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
-
周堯一連七天,臉色都是陰的。
倒不是烏云密布電閃雷鳴那種陰,而是一種沉沉的,透著一股子憋悶煩躁的陰。
像京市深秋時節(jié)刮不散的低氣壓霧霾,籠罩在他那張慣常掛著玩世不恭笑意的臉上,讓周圍人都跟著小心翼翼起來。
一切的源頭,在沈明月回家那天。
當天晚上十點多,收到兩條來自沈明月的短信,很簡單。
【到家了,安。】
【愛你無需多言,想你。】
周堯秒回。
等了五分鐘,沒反應,直接撥了過去。
很機械的人機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看了眼時間,可能是手機沒電了?或者累了直接睡了?
他沒太在意,把手機扔到一邊。
第二天估摸著她該起床了,又打了個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周堯的眉頭擰了起來,又試了一次,還是無法接通。
只好發(fā)了條消息:【有空回電話。】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第四天,第五天……
情況依舊。
周堯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沉。
給他氣樂了。
送她的時候,嘴上答應得倒是好聽,一回去又失聯。
知道的是回家了,不知道的,看這失聯的架勢還以為是去敘利亞打仗了。
‘愛你無需多言’。
呵呵。
隔得遠了,她是真的一點不言了!
純純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