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同時和幾個男人交往,如果不會撒謊和套路,是根本沒辦法的。
而且,心一定要狠。
狠到假話說得自已都認為是真的。
時間像指縫里的沙,溜得飛快。
和陸云征在酒店膩歪到第二天下午,兩人吃了飯,就將分離。
陸云征進站最后看了她一眼,叮囑:“路上小心,到家發個信息。”
沈明月點點頭,臉上掛著乖巧的笑,應了聲。
送走陸云征,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
梁秋英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小竹凳上剝苞米,聽見動靜抬起頭,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回來了,去哪了?一整天不見人影,電話也打不通。”
沈明月換了腳上的鞋,拖著一雙涼鞋笑嘻嘻地湊過去:“去市里了呀,有朋友過來找我玩。”
梁秋英抬眼,“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沈明月在她旁邊的門檻上坐下,順手拿起一根苞米幫忙。
“男的女的?”
“男女都有。”
梁秋英心松一瞬:“人很多?”
“沒,兩個,他是男的,我是女的,這不就男女都有嗎。”沈明月理直氣壯。
“……”
沉默半晌。
梁秋英沒好氣地瞪她,深吸一口氣后直接點名:“少跟我貧,我問你正經的,是小周還是你那個宋老板?”
沈明月搖頭:“都不是。”
梁秋英愣了一下,腦子里過了一遍在京市見過的人,遲疑道:“小揚?”
“也不是。”沈明月還是搖頭。
“那是誰,我見過嗎?”
“見過的。”
“誰?”
梁秋英努力回想,還能有誰。
沈明月緩緩吐字:“就是上次晴晴姐結婚,和貞豐哥一起來的那個領導,姓陸,陸云征。”
梁秋英先是茫然,隨即眼睛慢慢睜大,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
“哎喲我的天——!”
想起來了。
上次侄女沈晴結婚,歐貞豐帶著個年輕的領導一起過來。
小伙長得特別帥,身板筆直,一看就根正苗紅,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前途無量。
他和村里其他人話不多,倒是和沈明月挺親近的。
不過當時那會兒,沈明月打破了眾人對她那內向書呆子的偏見,變得長袖善舞,和誰都能聊兩句,大家也沒多想,甚至還引以為豪。
為這個小山村也出了個能上得了臺面,在大人物面前不怯場,反而恣意閑適而自豪。
梁秋英沒想到啊,是真沒想到啊。
“所以你那時候就和他……”
“朋友,現在也是。”
沈明月簡短回答,站起身,“媽,我去洗澡了,一身汗。”
她拍拍屁股走了,徒留下梁秋英一個人坐在堂屋里,心緒紛亂。
夜深。
梁秋英洗完澡,經過女兒房間時,發現門縫下還透出燈光。
在門口站了片刻,抬手推開門。
沈明月側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口,似乎睡著了,手機擱在枕邊。
梁秋英輕手輕腳走過去,在床沿坐下。
老舊木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喚道:“明月。”
床上的人沒反應。
梁秋英又喊了一聲,聲音更輕,有著化不開的愁緒:“你睡了沒?”
過了幾秒,沈明月含糊的聲音傳來。
“沒。”
房間里老式風扇嘎嘎轉動。
梁秋英問:“你到底怎么想的,談那么多朋友,這一個,那一個的,媽不是說不支持你談戀愛,可你這樣……最后可怎么收場,你能同時嫁給那么多個嗎?”
床上,沈明月依舊保持著側躺的姿勢,一動不動。
“媽,你剛剛說什么,我沒聽清。”
梁秋英愣了愣,重復道:“談這么多朋友,最后怎么辦?”
“不是,是上一句,你說了什么?”
“我問你睡了沒。”
“哦。”
沈明月應了一聲,含糊的語調輕輕吐出兩個字:“睡了。”
“……”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晨間霧未散,沈明月就被樓下傳來的說話聲和走動聲吵醒了。
農忙時節就是這樣,尤其是像她家和三嬸家這樣,家里沒了頂梁柱男人的,幾房妯娌親戚就得互相幫襯著,今天一起收你家的稻子,明天再合力割我家的苞谷。
而今天,是自已家的活。
為了完善自已的謊言,就算是做個樣子也成,沈明月麻溜從床上爬起來,換上一套長袖衣褲,戴上草帽,扎起頭發,又往臉上身上抹了防曬霜。
下樓時,三嬸一看見她,眼睛就亮了:“喲,明月也去嗎?那正好,今天人多,爭取把你家那塊坡地一天收了。”
沈明月扯出個笑:“三嬸早。”
梁秋英看了她一眼,沒多說,遞給她一把輕便些的鋤頭和一個背簍。
“明月姐,早。”沈小雨笑嘻嘻的打招呼。
“早。”
沈小雨是爺爺那一輩兄弟旁支的,以前沈明月都是獨自一人悶頭學習,沒什么太多交集,不過隨著她去了京北,一切都不一樣了。
兩人變得更親近了些。
比三嬸的女兒沈晴更親。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坡地走。
沈明月和沈小雨都不是干活的料,鋤頭揮了一會兒就有些撐不住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
日頭漸漸強烈起來,穿透薄霧,曬得人背脊發燙。
沈明月看了看腳下被翻的黃土,拿出手機,隨手拍下一張自已那落在黃土上的影子。
然后點開朋友圈,配上剛拍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打出幾個字。
【這個假期也是被太陽選中的女人。】
發送。
關機。
臨近午時十二點回到家,人人都是一身汗,滿臉灰。
沈明月腰酸背痛,手指也被鋤頭磨得有些發紅,沈小雨更是癱在竹椅上哼哼唧唧。
沖了個簡單的澡,沈明月出來看見小雨還蔫蔫的,走過去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椅子腿。
“小雨。”
沈小雨有氣無力地抬眼:“嗯?”
“按摩去不去?”
沈小雨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一層可疑的紅暈,聲音也扭捏起來。
“姐,那地方……不太合適吧?我聽人說,那種地方都不是什么正經男人喜歡去的地方……”
按摩這個詞在這小地方被賦予著某種曖昧和顏色。
沈明月循循善誘:“紙上得來終覺淺,人除了學習還得認識社會啊,你不想去看看?”
“想。”
“那走?”
“走!”
于是,在沈明月的忽悠下,兩人來到縣城里某個洗浴按摩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