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黑皮對其他人怎樣,反正對新地酒吧沒得說。
在劉揚還沒立起來的時候,就幫忙處理了不少鬧事的人。
今天這出戲是故意演出來拖住陸云征的,但黑皮不知道啊。
也不知道他從哪里得到了消息,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
“直接把這幾個鬧事的打一頓清出去,整天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樣子,劉揚你就是太面,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來你這兒撒野!”
黑皮身后兩個壯漢立刻上前,就要去拉那三個人。
“哎別,黑皮哥,還用不著你出手,一點小麻煩,我自已能解決。”
劉揚一個箭步沖上去,擋在黑皮手下和那三位演員中間,動作快得自已都嚇了一跳。
“就是商量點以前的舊賬,不是什么大問題,辛苦你今天跑一趟了,改天老板做東請你喝酒怎么樣,喝好酒……”
劉揚拼命把話題引開,手上還暗中用力,把黑皮往外面推。
黑皮瞇了瞇眼:“你確定你能解決,不用我插手?”
“確定,一百個確定。”
劉揚點頭如搗蒜,就差指天發誓了,“黑皮哥你們先去忙,回頭請你吃飯!”
黑皮又看了看陸云征,冷嗤了一聲,朝手下擺擺手:“行,你處理,有事喊我。”
轉身帶人離開。
就當劉揚剛準備松半口氣的時候,一個平靜低沉的聲音響起,不高,定住了所有人的動作。
“等等。”
陸云征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自帶一股沉穩的氣場,“你知道沈明月嗎?”
劉揚的心,驟然沉到谷底。
黑皮慢慢側過身,回眸。
視線在空中相接。
黑皮當然認識陸云征,幾個月前讓人圍了云水的人之一。
陸云征應該不認識他。
兩秒后,黑皮嘴角向上扯了個挑釁的弧度,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笑了。
“知道。”
“你覺得她怎么樣?”
黑皮臉上的笑容加深了,舌尖舔了一下唇角,故意輕佻的說:“很漂亮,我的天菜。”
濃厚的江湖氣和男性之間心照不宣的意味,像是一把沾著油的刷子, 在緊繃的空氣中劃過,留下令人不適的黏膩感。
劉揚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恨不得主動上去捂住黑皮的嘴,手動給他閉麥了。
陸云征的眉峰蹙了一下,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你很喜歡她?”
偏廳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空氣中那根無形的弦,繃到了極限。
黑皮迎著陸云征的目光揚起下巴,咧開嘴。
笑得囂張,也笑得狂妄。
“那當然。”
“那樣的妞兒,哪個男人看了不惦記?”
劉揚感覺自已的腿有些發軟,心說沈明月竟然和黑皮也有一腿嗎,不會打起來吧?
陸云征并沒有如預想中那般動怒,也沒有露出更多表情。
微微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見他沒再多說什么,劉揚趕緊推著黑皮離開。
黑皮一轉身,嘴角挑釁的笑意斂盡。
偏廳重新恢復了安靜。
一種更復雜的靜。
劉揚把人送走后,一回來就聽陸云征問幾點了。
劉揚看向墻上鐘表:“三點半。”
陸云征眉頭倏然擰緊,突然想起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他迅速從口袋里掏出自已的手機。
嗯?
關機狀態?
陸云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罕見的焦躁和疑慮。
當開機完成,信號恢復,屏幕上立刻彈出一連串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的提示。
他低低罵了一句操,起身就走。
步伐又快又急,帶起一陣凜冽勁風。
“那個……陸先生!”
做戲要做全,劉揚抬手問道,“這事怎么解決啊?這些人……”
陸云征腳步不停,比冷氣還要凍人的聲音傳來。
“你之前不是說了你自已可以解決嗎?”
劉揚知道攔不住了,撓了撓頭,繼而又看向鐘表。
下午三點三十二分。
拖延兩個半小時,應該夠了……吧。
不過黑皮這個意外的出現,好像有點埋雷了。
劉揚拿出手機,趕緊和沈明月吱一聲。
很快得到回復。
沈明月:【1】
劉揚:【1是什么意思?】
沈明月:【收到的意思。】
劉揚:【1】
現學現用的劉揚收了手機,接著對上另外三個演員的灼熱視線。
“老板,現在給結賬嗎?”
“結吧。”
……
機場。
沈明月站在一個相對僻靜,視野又開闊的立柱旁。
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手包,視線安靜地投向遠方,感知似乎無限放大,又無限收縮。
人潮來了又散,散了又來。
機場的時鐘指針平穩地劃過一格又一格,廣播里的航班號換了一個又一個。
她站了很久。
她在等一個人。
心跳隨著時鐘秒針的走動同步。
嗒,嗒,嗒。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成一個世紀。
然后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
旅客流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疾步走來。
隔著熙攘的人群,隔著二三十米的距離,隔著午后機場彌漫著的微塵浮動的光線。
沈明月輕輕踮了踮腳,吟吟笑著,朝他雀躍揮手。
這一瞬,懊惱與焦躁的情緒都沉淀在男人深邃的眼眸里,化為一片深沉無波的墨色。
急匆匆的趕來,他的呼吸有些不穩。
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
陸云征沉默了幾秒,嗓音干澀:“等我多久了?”
沈明月笑了笑,一點都不在意的說:“應該沒多久吧,在等你的時候,時間沒有意義。”
“手機不知道怎么突然關機了,沒接到你電話,抱歉。”
“是不是沒電了?沒關系,你來了就好。”
她依舊笑著,笑盈盈的,彎起的唇,勾人的魂,“我差點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陸云征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看著她明媚的笑臉,看著她眼中全然倒映的自已。
他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
“不會。”
……
-
京市的夜,永遠不缺燈火。
一個在特定圈子里小有名氣的地下賭檔突然被查封了。
這種戲碼在京市并不鮮見。
上頭有任務,總要挑幾個典型下手,敲山震虎,或者完成指標。
不會涉及真正的大魚,過段時間,風聲過去,該開的場子還是會換地方重開,該玩的人還是會找到新的去處。
只是。
莊臣突然收到黑皮的電話,他被官方的人帶走了。
來到警局。
“怎么回事?”
黑皮抹了把臉:“我也不知道啊莊爺,一點征兆都沒有,太突然了,帶隊的是生面孔,動作很快。”
“你最近得罪人了?”
黑皮沉默了一瞬,訕訕的說:“沒有吧,也不算得罪啊,就下午在鉑金瀚跟陸云征說了兩句話,莊爺,我沒想到他那人那么小心眼啊。”
莊臣眉梢動了一下,“說什么了?”
“他問我知不知道沈明月,她怎么樣。”
黑皮想起下午那茬,那股匪氣的勁兒又上來些,語氣里帶上了點當時的挑釁意味。
“我說很漂亮是我的天菜,他又問我是不是喜歡她,我說肯定啊,哪個男人不喜歡……”
黑皮頓住話。
他突然感覺到莊臣投來的目光不像平時那樣深沉難測,而是帶著種實質般的壓力。
黑皮不由得屏住呼吸。
莊臣靜靜地看著他,手中緩緩摩挲著紫檀佛珠。
佛珠溫潤。
莊臣眼神既冷又沉,像結了冰的深潭。
“你去里面待幾天,凈凈心。”
黑皮愣住了:“啊?莊爺,今天不撈我了嗎?”
本來是來撈人的。
不過……
一般撬墻角的人,防人也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