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清晨，京北大學校園主干道上人來人往，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
沈明月夾著兩本專業書，正一邊朝教學樓走，一邊接著劉揚的電話。
不出意料。
“姐，金闖那邊真把車送來了，跟你猜的一模一樣，我那輛是寶馬3系，您那輛是賓利，手續都辦妥了，直接掛靠公司名下。”
劉揚頓了瞬，半是吐槽半是盤算：“可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就算我當時嘴快說了寶馬3系，他也不能真就給我來輛三系啊，姐，你看我這辛辛苦苦，起早貪黑的，你那輛賓利不如給我開了吧？”
沈明月呵了聲，說:“劉揚，其實我跟你一樣是起早貪黑。”
劉揚很懵，反問：“有嗎？”
心里默默腹誹沈明月這個甩手掌柜，也能用上起早貪黑這詞了？
沈明月似猜到他的想法，輕輕笑了聲。
“嗯，唯一不同的是……”
她應道，不緊不慢地補上后半句：“你起得早，我貪得黑，不準動我的車。”
“……”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沈明月又問:“你回禮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找人從國外帶的限量版雪茄和紅酒，還有一塊表，不算特別扎眼，但絕對夠份量。”劉揚回答。
沈明月想了想，道：“劉揚，送禮這東西還得送點剛需，金闖缺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嗎？”
劉揚愣了一下：“那送什么才算剛需？”
沈明月眼皮一耷復又一抬，笑著說:“你去書店挑幾套六歲年齡段最厚，題目最多，口碑最好的練習冊，《學前必備八百題》，《幼小銜接天天練》之類的，奧數啟蒙也來兩套，包裝好看些，和你那些禮一起送過去。”
劉揚聽得愣了又愣，差點笑出聲，聲音都憋著笑：“不是，姐，你故意的吧？”
“給小朋友的開學禮物，教育就得從娃娃抓起，希望孩子贏在起跑線上，你別誤會，我真沒有一點私心……”
話沒說完，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興奮的喊聲。
“楚學姐，楚清妍學姐，請等一下！”
沈明月起初沒在意，畢竟楚清妍這名字與她無關。
可下一秒，兩個之前在舞蹈練習室見過的男生已經氣喘吁吁地跑到了她面前，直接攔住了去路。
兩人眼睛發亮，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動和些微緊張。
“？？？”沈明月微怔。
“我這有點事，先掛了。”
她對著電話那頭快速說了一句，收起手機，看向兩人，疑惑的問：“同學，有事嗎？”
“學姐你好！”
楊昌旭喘著氣率先開口，激動得臉都有些紅了，“總算又見到你了。”
他從隨身的書包里慌忙掏出一本專業書和一支筆，雙手有些顫抖地遞到沈明月面前，眼神充滿期待。
“那個能……能幫我簽個名嗎？”
有那么一瞬，沈明月懷疑自已是不是聽錯了，眉心擰出細小折痕。
“你們叫我什么？”
“楚清妍學姐啊！”兩人異口同聲。
楊昌旭還振振有詞的補充道:“舞蹈社的楚學姐，我們絕對不會認錯的。”
“雖然你現在名氣可能沒那么大，但我相信以你的實力，以后一定會大放異彩，有一番大作為的，我們特別欣賞你，能提前給我簽個名嗎？”
本子與筆再次被遞了過來。
沈明月明白了，兩個愣頭青認錯人了。
真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謬。
她無奈笑笑。
眉眼微彎，眸光流轉，好似有細碎星光墜入眼底。
清冷的氣質被這一笑沖淡，美得驚心動魄，又帶著一種不自知的明媚風彩。
楊昌旭和程哲明看呆了。
他們之前見到的是舞蹈室里那個冷艷，遙不可及的身影，而此刻近在咫尺的嫣然一笑，沖擊力遠超想象。
兩人傻乎乎地舉著書和筆，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沈明月笑了一下便收斂，伸手接過了楊昌旭遞來的書和筆。
翻開扉頁。
她握著筆，指尖停頓了半秒。
隨后筆尖落下，行云流水般地寫下三個字。
「楚清妍」
寫完后，她合上書，遞還給依舊處于呆滯狀態的楊昌旭。
“謝謝你們的看好，我會努力的。”
話畢，沈明月繞過還僵在原地的兩人，繼續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趕課的人流中。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楊昌旭和程哲明才猛地回過神來，激動地湊到一起。
扉頁上，「楚清妍」三個字清雅宛然。
“人長得好看，字也這么好看……”
楊昌旭捧著書，如獲至寶，忽然又想起什么，“對了，剛才楚學姐是不是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興奮地互相捶打肩膀。
“哈哈，她對我笑了，還給我簽名了。”
“開玩笑，她明明是對我笑了！”
“楚學姐人美心善，雖然外表高冷，但其實真的很溫柔啊。”
“嘖，論壇上那些人根本不懂欣賞，沈明月算什么，楚學姐才是真女神！”
楊昌旭和程哲明揣著有“簽名”的書，一路興奮難抑，幾乎是飄著進了上午第一節大課的教室。
剛落座，就迫不及待地去和旁邊人炫耀。
前座一個男生回過頭，瞟了一眼，念出聲：“楚清妍？”
他挑挑眉，語氣有點欠，“哦，楚清妍啊，我還以為你倆搞到沈明月的簽名了呢，白激動了。”
這話像盆冷水，但也沒完全澆滅兩人的熱情。
程哲明立刻反駁，音調不自覺拔高：“沈明月怎么了，我覺得楚清妍學姐不比沈明月差，跳舞那叫一個絕，氣質那叫一個仙，你們是沒見過！”
楊昌旭也用力點頭：“你們就知道跟風，論壇上沈明月你們也沈明月，一群沒眼光的，楚學姐才是低調的實力派。”
前桌男生看他們這護犢子的樣子，樂了，故意逗他們。
“行行行，你們楚學姐宇宙第一美，行了吧，不過……”
他拖長調子，晃了晃手機，“一個簽名就這么嘚瑟，那我要是有楚清妍的聯系方式，你們豈不是得叫我爸爸？”
“聯系方式？！”
兩人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異口同聲。
“你有？哥，親哥，義父！給一個，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