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主席？”
葉小瑩猛地轉頭看他。
姜偉站起身，看向在座的所有人：“那天在盛業，我也在場，王副總發脾氣是因為我們最初的方案確實有問題。”
“在那種情況下沈明月還能開口，至少說明她愿意在盛業的人面前為我們說話，換作其他人，可能就全程裝不認識了。”
他看向葉小瑩，眼神復雜：“至于項目被拒，我查過盛業最近的投資動向，他們確實在收縮教育領域的投入，轉向硬科技，這可能是更主要的原因。”
“姜偉！”
葉小瑩聲音發顫，“你幫她說話？”
“我不是幫誰說話，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葉小瑩，項目沒成大家都很失望，但你能不能先反思一下自己？”
姜偉無奈搖頭，“如果我們最初的方案就能達到現在修改版的水平，可能根本不會有后面這些事。”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響起幾聲極輕的附和。
“確實，最初那份方案是有點草率……”
“盛業那種級別的企業，要求高也正常。”
葉小瑩看看姜偉，又看看那些竊竊私語的學生會干事，最后看向沈明月。
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好……好。”
葉小瑩深吸一口氣，“既然你們都這么認為，那這個項目我不管了，誰愛管誰管。”
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孫正忽然悠悠開口：“葉部長，其實這事本來就不該我們學生會直接出面的。”
葉小瑩橫眉一擰：“孫正，你什么意思？”
孫正慢慢說:“我的意思是，按照學校正常流程，這種級別的校企合作，應該由對外聯絡處或者科研院對接。”
“之所以破例交到學生會，是因為校領導那邊看中了沈副主席盛業員工的身份，想借這層關系走個便利。”
“你當時在例會上硬是把項目搶過來，這本身就不合規矩，現在事情鬧成這樣，項目黃了，校領導那邊沒法交代，最后還不是得讓沈副主席去善后？”
會議室里嗡地一下炸開。
幾個部長低聲交流，頻頻點頭。
“說得有道理……”
“本來就不該由我們來對接。”
“現在弄成這樣，怎么收場？”
葉小瑩的臉皮到底還是薄，幾句議論就讓她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嘴唇微微發抖。
“孫正，你——”
“我只是實話實說，那天去盛業我也在場，王總為什么發火你不知道？”
孫正聳聳肩，“還不是因為你最初的方案確實拿不出手，人家那種級別的企業，每天見多少頂級項目，咱們那東西，人家能耐心看完第一頁都算給面子了。”
他停了會兒，又補了一句：“再說了，葉部長，你要真覺得自己行，怎么現在項目黃了，第一反應不是反思自己哪兒沒做好，而是急著找人背鍋呢？”
議論聲漸起，風向悄悄變了。
“項目被拒的原因可能很多，不一定就是人為破壞……”
“如果沈明月真想搗亂，完全可以裝不認識，何必還幫你們說話？”
“葉部長這次確實太沖動了……”
葉小瑩聽著那些話，臉色愈發漲成難堪的絳紅。
看向姜偉，希望他能說些什么。
但姜偉只是沉默地坐著，避開了她的視線。
她又看向其他部長，那些平時跟她稱姐道妹，吃飯喝酒時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的人，此刻要么低頭翻筆記本，要么眼神飄忽，沒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話。
她搶項目的時候，這些人沒一個反對。
她去盛業碰壁的時候，這些人也沒一個幫忙。
現在出事了，全成了明白人，全成了顧全大局的理性派。
墻頭草。
都是墻頭草。
誰有利，就倒向誰。
“我當時接過來的時候你們不是都同意了，現在來說這些話，不覺得可笑嗎？”葉小瑩咬牙切齒。
“葉部長，那我們也沒想到你能力那么差啊。”
孫正攤手表示無辜道，“我們也只是在說事實，現在項目黃了，最該著急的是怎么跟學校交代，而不是在這里內訌。”
他看向沈明月：“現在這事恐怕還得沈副主席出面善后，畢竟，只有她有渠道直接聯系盛業那邊的高層。”
葉小瑩指著孫正，氣得實在說不出話來，倏地轉身，快步走出會議室。
門砰地一聲關上，余音回蕩。
姜偉重新開口，聲音有些干澀訕訕：“那個關于項目后續，明月，你看……”
沈明月面色如常：“我盡力，再看看有沒有其他可對接的切入點，不過需要時間。”
“好好，不急不急。”
姜偉連忙說，“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支持的盡管提。”
之后的議題，所有人發言都格外謹慎，特別是面對沈明月，生怕說錯一個字。
散會后，幾個部長有意無意地湊到沈明月身邊，說著辛苦了，多虧有你之類的話。
沈明月一一微笑回應，態度溫和。
等她收拾好東西離開，會議室里才有人低聲議論。
“孫正今天可真敢說……”
“但他說的也沒錯，本來就是學校特意交給沈明月的任務，那葉小瑩也是心里沒點B數，什么都敢搶。”
“話也不能這么說。”
文體部部長插話，不以為然道:“沈明月要真那么厲害，當初怎么沒把項目直接敲定？”
這話讓幾個人都愣了愣。
“你們是不是太高看沈明月了，葉小瑩拿不下她就一定能拿下？說起來她也就是盛業一個兼職員工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盛業老板娘呢。”
明晃晃的嘲諷格外刺耳。
一位圓臉女生不滿反駁，“至少沈明月能進那個會議室，能坐在盛業副總對面，換成你，連盛業大門都進不去。”
文體部部長嗤笑:“那又怎樣，進去了不代表就能辦事。”
爭論驟起。
分成兩派。
一派覺得沈明月有很強的能力，一定能辦到，另一派則認為她被過度神話了，說到底就是個普通學生。
主席姜偉最后定下調:“不管是高看還是低看，現在能去善后的只有沈明月，你們要是有本事，也可以去試試。”
圓臉女生哼了一聲，抓起包包：“散了散了，有這功夫吵架，不如想想下次部門活動預算怎么批。”
人群三三兩兩地離開。
最后走的文體部部長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會議室，低聲嘟囔。
“裝什么，等她也搞不定的時候，看你們還怎么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