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都內城,金家舊宅。
“多少?”
金晴擰著眉頭,淡淡問道:“有問題?”
青發青年哭喪著臉,“尊上,你沒開玩笑吧,五千壇魔神醉,我上哪里給你弄啊?”
金晴悠然道:“沒有就去買。”
“上哪買啊?”
金晴大聲道:“買不到你不會去搶。”
青發青年低著頭,默不作聲,臉色比吃了屎還難受。
金晴不耐煩道:“去啊?”
青發青年弱弱的試探道:“要不,還是把他宰了吧。”
金晴冷眼一橫,瞪了過去。
后者識趣閉嘴,捂胸告退,是敬意,胸口也確實很痛。
“我就給你一天的時間。”金晴不忘提醒道。
青衣青年沒吭聲,默默的走出了那座大宅子,生無可戀的望著天,難得抱怨道:“整死我得了。”
.........
小姑娘去而復返,回到了破院中,許閑還在修煉,問道,酒呢,她強顏歡笑,明日送來。
許閑勾唇一笑,繼續修行。
小姑娘繼續收拾,安頓了下來。
那一日,青衣男子,一一拜訪內城的天魔人,除了沒去魔神宮,王爵,侯爵府都去了,大肆收購魔神醉。
鬧得沸沸揚揚。
都知道青衣青年是替大祭司辦事的,他買那么多魔神醉,自然也跟大祭司有關,不由引起了魔神宮暗中窺伺。
特別是一直反對大祭司打開溟殿的那幾位魔神,對此猜測連連。
皆不明白,大祭司收購魔神醉有何用意。
花了大功夫,暗中追尋,其中自然也包括赤魔神宮。
次日清晨時,數十輛馬車,于顛簸中,自緊鄰著內城的外城區出發,穿過數十條巷子,浩浩蕩蕩的駛進了外城之外的貧民窟。
引來無數人圍觀,一時騷亂異常。
接收貨物的是一個白發的青年和一個白發的小姑娘。
五千壇酒,一壇不多,一壇不少。
不懂的看個熱鬧,只覺得這白發青年來頭不小,出手竟是如此闊綽,一下子來了這么多馬車。
紛紛于遠處,探討紛紛,指手畫腳,議論不休。
這樣的有錢人,怎么跑這窮鄉僻壤來了,這里面一定有古怪。
不過僅僅止于議論而已。
哪怕是那不識數的乞兒,也能看出來,那少年不好惹,十幾輛馬車拉來的酒,袖口一揮,全都消失不見了。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這是一位實打實的魔族修煉者,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敢動什么心思,至于有些勢力和實力的,就更不敢動了。
紛紛敬而遠之。
那些馬車可是青家的產業,青家的車馬,肯屈尊到這破地方送酒,那小子能簡單得了,肯定和天魔人青家有些關聯。
在魔淵,誰不知道,青家,那可是大祭司眼前一等一的紅人,得罪青家,那就是得罪大祭司。
那可就不是要不要命那么簡單了,弄不好,全族都得跟著陪葬。
無不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離這座院子遠一些,離這白發青年更得遠些。
消息不止于閉塞的外城區。
這里的動靜鬧的不小,魔神宮的探子自然也將消息傳了回去。
得知青家花大價錢收購的魔神醉,被送進貧民窟。
落到了一個白發年輕人的手里,天魔人的圈子,頓時炸開了鍋。
那可是魔神醉啊,是三等的濺魔能享用的嗎?
哪怕是作為尋常天魔人的他們,每年也都是定量的。
這下好,青家直接給人送了五千壇,整整幾十車。
怎么能讓他們不多想?
這里面絕對有事。
尤其是知曉部分內情的幾位魔神,收到消息后,第一時間便猜測出了這白發青年很可能就是當初在溟殿里,大祭司提及過的那個人。
也就是救了赤姬的凡魔少年。
他們還有印象,少年叫白忙。
雖然只是猜測,并沒有所謂的證據,可是除此之外,他們想不到別的可能性。
他們想,總不能大祭司和以前一樣,又愛上了一個凡魔男子了吧?
可是...
他們也想不通,為何大祭司會這么做,給一個凡魔送酒,還送那么多。
難道是二者之間有某種見不得人的交易。
還是說,不是送給那少年,而是送給那少年背后之人。
也就是在澤都外斬出了那一劍的神秘人。
也想不通,為何送的如此大張旗鼓,生怕他們不知道一般?
妄測極重,極眾。
若是大祭司以暗中和背后之人接洽,那么他們就被動了。
他們私下碰面,派出人暗中監視,并持續打探情報和消息。
赤魔神一直都在監視許閑,知道的就更多一些。
不過那邊監視的人,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除了一個突然出現的小孩進了那座破院外,許閑并沒有接觸任何人。
只是他說那小孩,只是尋常的小孩。
赤魔神也猜到一些事情,同樣生出了一些擔憂和顧慮。
他不清楚,大祭司這么做的目的和意圖,但是他很清楚大祭司的秉性。
她還是會打開溟門。
如果暗中真讓她和那位神秘的劍修達成合作,麻煩的就是他了。
他找到了小祭司,詢問情況,小祭司兩眼一抹黑,表示自已不知道,兩人商量了半日,也揣測了半日。
不歡而散,無功而返。
就連赤姬,也收到了消息,得知消息后的她,基本可以確定,那人就是白忙,對于百忙沒事她很欣慰。
對于白忙沒走她有些小竊喜,可對于白忙的處境,她更加深感擔憂。
果然。
之前自已和白忙的猜測都是對的,大祭司已經發現了白忙的存在,也知道自已撒了謊。
可她卻看不懂,大祭司為何假裝不知道,也想不通白忙怎么和大祭司勾搭上了。
真是和別人口中傳的一樣,是一筆交易。
還是說,白忙已經被威脅控制住了。
她想去看白忙,又怕給白忙惹麻煩,急的團團轉。
而反觀許閑那邊,依舊和什么事都沒發生一般,每日除了修煉,還是修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即便此刻,他已經成為了整個溟都里的焦點人物。
他這座宅院外邊,更是一夜之間,多了幾十雙眼睛。
許閑清楚,他暴露了。
罪魁禍首,就是這小丫頭。
從她大張旗鼓給自已送酒時,許閑就知道,自已是真麻煩了。
至于她為什么這么做?
往小了說,就是記仇,報復自已坑了她酒。
往大點說,可能是想讓自已深陷麻煩之中,然后不得不出手,她也能從中,知曉自已的底牌。
是試探,也是她對許閑不滿的反擊。
許閑不止一次暗罵,這小家伙記仇,狡猾,良心壞透了。
可...
自已也沒得辯,誰讓自已貪了呢?
不過也無所謂了,總歸一開始他就知道,這麻煩已經甩不掉了。
既然甩不掉,那就把麻煩弄大些,讓牽扯的人多一些,把水攪渾。
她刻意而為。
許閑也樂見其成。
從某種程度上說,現在的許閑,更能安心修煉了。
有這丫頭在,又有那么多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們誰都不會先動手的。
現在的情況就是,自已是那只蟬,外面這些人包括小女孩,都想當黃雀,不愿做螳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