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的殿門,在幽暗的雨幕中,顯得更加肅穆莊嚴。
大殿四周,是寬闊的廣場,矗立著一尊尊石雕。
諾達的廣場中,沒有一株樹木花草,只有石頭縫隙,陰暗的角落里,藏著些許的苔。
散發著血紅的色的微光。
就像地光一樣。
時,還未入夜,溟池的水還未生光,此地暗的出奇。
只有當天上的閃電劃過,刺眼白芒下,才能窺清大殿的恢弘,廣場的寬闊。
若隱若現中,為這座殿堂,平添神秘。
好在許閑和金晴兩人都是修行者,只需極其微弱的光,也能看清黑夜里的朦朧。
許閑和金晴先后落地,兩人穿過寬闊的廣場,來到了大殿門前。
金晴止步,許閑止步。
金晴回眸看來,說了一路上來的第一句話。
“我們到了。”
許閑嗯了一聲,心里卻吐槽了一句。
[老子瞎嗎?]
金晴沉吟道:“你確定準備好了?”
許閑聳起肩頭,“當然。”
金晴收回目光,眼前大殿的門,傳來動靜。
轟轟震動,就連腳下的地面也跟著抖動著,接著,渾然天成的巨大石門中間,開出一條縫,縫里擠出了光。
咔咔咔!
喀喀喀!
兩扇石門向內開合,那條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寬,直到最后,石門徹底打開,發出轟地一聲。
至此世界再度陷入安靜。
血色的光如約灑在二人身上,眼前的大殿,亦如約映入許閑眼簾。
猩紅的光蘊,朦朧的霧靄,還有大殿中央,一張幽暗的方形長桌。
以及長桌前,穩坐在猩紅霧氣中的一個個朦朧的身影。
金晴邁步向前。
許閑緊步相隨。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看來,碧綠的眼眸,在血色的光蘊中,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
他們審視著少年。
而少年卻審視著眼前的大殿。
光源自于大殿頂一顆血色的紅寶石,很大,有一間房子那么大,它就懸浮在哪里,若大日般孤懸。
霧源自于大殿四周的墻壁,徐徐卷舒著,若猩紅的云海。
長桌一張,十二把高背椅子,左右兩側各五把,正對大門處有兩把。
共十二人。
除了正主位的金發女郎,左右兩側全部坐滿,頭發五顏六色,衣服也是奇奇怪怪。
十二把椅子,十一個人,許閑想都不用想,這應該就是魔淵里,所有的魔神們了。
而那金發的姑娘,必是小祭司,也就是金晴的妹妹。
許閑也沒想到,他們來的這么早。
不過也足以說明,他們很渴望得到太初魔術的譯本。
這也意味著自已手里的籌碼,更有價值了。
魔神殿堂,也就如此,在無一物。
許閑的注意力始終落在了那張方形長桌上。
沒錯。
那是一整塊陰魂石,許閑目測估計,就這么大一塊陰魂石,少說也得二十萬噸。
他想,這一塊應該就是赤姬曾經提到過的,昔日魔主以溟火煉制而成的那一塊。
明人不說暗話,這桌子,許閑真的很想要。
以至于他忽視了十一道來自九境魔神充滿審視和玩味的目光。
許閑止步在了那方桌前,十一魔神始終一動不動。
整個大殿,只有大祭司的腳步聲,在噠噠噠回響。
最后。
大祭司走到了方桌對面,在小祭司的旁邊坐了下來。
隨著大祭司落座。
身后的石門轟然關閉,比開時關的快,合上的力量也更大些,拖曳起的那陣風,自少年背后嗖嗖吹來,撩動白發高舞。
殿中猩紅色的云霧,也跟著翻騰起來。
“嗚嗚嗚!”
許閑思緒自方形長桌上收回,緩緩抬眸看去,一一掃過眾人,感受著不同的目光,內心不自然的躁動起來,面頰回應抖動。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已在被審判似的,讓他感覺很不舒服,內心極度抗拒。
他強裝鎮定,平復思緒,學著天魔人的禮節,右拳搭在左胸,頓首致敬。
“拜見諸位魔神大人。”
其聲不大,殿堂空曠,似有回響,聲落之后,許久,也未曾有人回應,他們還在審視著許閑。
不過卻并非直視,而是來自神念的籠罩,自四面八方,無孔不入的落下。
當然,除了主位上,那兩位金發的美人。
一個性感妖嬈,一個風雅高貴。
許閑皺著眉頭,有一說一,這些人很不禮貌,他很不高興。
許閑自顧自的直起身,余光瞥向猩紅霧靄的一角,僅此一眼,便踱步向前,只到那方形石桌前站定。
抬手往角落里輕輕一勾。
“chua”地一聲。
一把浸滿歲月斑駁的高背椅,嗖地一下破開霧靄而來,穩穩的停在了許閑身后。
許閑視若無睹,優雅落座。
沒凳子,自已搬?
唰唰唰!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交匯于他一人之身,不同于方才的審視和打量。
這一次,是一雙雙深沉目光的直視。
那里面有怒,有驚,還有玩味與戲弄。
有人覺得他很勇。
有人覺得他有趣。
有人覺得他沒禮貌。
有人覺得他太狂傲。
年輕人?
是傻呢?還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呢?
思緒復雜,面色陰沉,無一人吭聲。
許閑也不在乎,將手搭在方形石桌之上,微笑道:“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什么叫喧賓奪主?
想來沒有比此刻更具象化了吧。
滿座天魔人,且還是魔神,你一個凡魔。
“呵呵...”
“有點意思。”
有人調侃,有人嗤笑,自有人出言訓斥,平淡中加持威嚴,“誰允許你坐下的,你好大的膽子啊!”
許閑微微一笑,沒有吭聲,可目光卻是不躲不閃的落向了那開口之人,頗有些許挑釁的意思。
赤明適時開口道:“罷了,何須與一個小輩計較,況且,他本來就是我們請來的客人,哪有主人坐著,客人站著的道理。”
無人回應,選擇默許,就連剛剛不悅之人,也噤聲不語。
人都進魔神殿堂了,愛坐就坐吧。
至少勇氣可嘉。
許閑隔空沖著赤明點了點頭,對這位紅發的大漢,也就是赤姬的父親,印象還不錯。。
大祭司抿了抿唇,對于許閑的反應,她并不驚訝,這符合他的性子。
她目光掃過眾人,開口道:“行了,既然人都來了,諸位,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