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閑在溟池畔住了下來,他將自已選中的那間閣樓,里里外外檢查了個遍。
將屋里屋外,哪怕是墻縫,地板間隙用神念翻了個遍,以確保沒有半棵魔淵的植物。
又將八張金符,埋于房間的八個角,還以陣法加固了整個房間,以保證自已不會被人看到,動靜傳不出去。
縱使是在里面,把屋子拆了也不會被人察覺。
做完這一切,方才罷手。
來到露臺之上,溟水之輝,銀白如霜,雨幕萋萋,譜寫一曲夜的凄美。
宅院之外,陣壁仍在,陣壁之外,七品小魔王,八品大魔王加起來不下數十。
處境顯而易見。
許閑愁著眼眉,他很清楚,自已得抓緊時間了。
心中早有了計劃的他折返房間,分秒必爭。
小書靈則被他安排在了陣外,警惕戒備。
他盤膝于臥,繼續參悟溟火。
那一夜,一座宅院,半刻不得安寧,魔神們,除了大小祭司親自來了以外。
其余十大魔神宮的魔神們并沒有來,反倒是派出了神子,神女們送來了太初魔術,讓其翻譯。
并且。
讓許閑郁悶的是,他們來了,就不走了,就擱這宅院里,挑了個離許閑近的屋子,住了下來。
意圖很明顯,還美其名曰說什么,留下來,是為了保證白忙的安全。
言之鑿鑿的保證,自已不會給白忙添亂的。
許閑裝作無所謂,愛咋咋,拿過古籍之后,門一關,讓他們候著,一個月后自已在交貨。
眾神子神女悻悻不語,早在那座小院,他們就見識了白忙的秉性。
那時候的他,深陷險境, 都難掩乖張造作,現在,得了勢,如此行徑,也倒是在情理之中。
心中雖有怨言,卻也只能忍著。
特別是風魔神之子,黃霄,憋屈的不行,他這輩子,何時受過這般憋屈。
往后的日子里,一眾魔神之后,就圍在那閣樓之外,或是百無聊賴,或是安靜思考,或是抽空修煉。
等待!
持續的等待!
小小書靈時刻以洞察之眸,監視著眾人的一舉一動,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
溟都還是那個溟都,關于少年白忙的話題,依舊會在外城的街頭巷尾被人提及,津津樂道。
內城之中的一些聚會上,也會時不時的提及他的事件。
可總歸慢慢的淡了下去。
畢竟魔神們達成了一致的意見,將此事進行了冷處理,沒人敢開口問,也沒人往外說,白忙就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
更有不少人,私底下揣測,少年白忙,已經死了。
眾說紛紜。
得過且過。
一場小小的插曲,掀起的風波是大,可風浪過后,自是風平浪靜,萬里晴空。
魔淵幾千年來,一直如此。
就像四年前,雷魔劍懸魔淵之巔,不也鬧的沸沸揚揚,人心惶惶,現在不一樣活的好好的。
唯有魔淵里那些學術派的元老們,對此事耿耿于懷,念念不忘。
畢竟。
太初魔文,在魔淵的文學界,一直都是一個死結,這么多年來,任憑他們如何嘔心瀝血,仍無尺寸之功。
現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把能打開這個死結的鑰匙,還沒來得及嘗試驗證,就沒了下文。
自讓他們心有不甘。
可....
十二位魔神的默許和不允,卻也由不得他們,無外乎在無人處長嘆一聲,埋怨一句,道上一語。
可惜,可惜!
那座宅院中,許閑一直在潛修,不過每隔幾日,他會走出露臺一趟,不是因為他懶,更非累了,只是讓那些人看到,自已還在。
省得他們強行破門破陣,撞破自已的秘密。
時斷時續,對于進度,自有影響,頭疼之余,也是少年的無奈之舉。
一晃十日匆匆,少年作息依舊,魔神之后們,卻多少有些坐不住了,三番兩次,催促許閑,甚至還攛掇赤姬,讓她找白忙問問,究竟好了沒,怎么半點動靜都沒有。
赤姬沒拒絕,卻也沒應下,而是選擇默默然...
她的父親和這些人一樣,都覺得自已和許閑關系不錯,讓她來,一定能優先一些,可她也有自已的小心思。
后來所幸,這些魔神之后中,不少人,不滿了敲響了許閑的房門。
以黃霄和藍顏為首,許閑沒搭理他們,還說一個月內肯定交貨,問他們急什么,趕著投胎嗎?
并且倒打一耙,要最后給兩人翻譯。
可把黃霄氣得夠嗆,像個氣球一樣,要炸了。
有人急不可耐,有人罵罵咧咧,不少人更是質疑,白忙壓根就不會太初魔文,就是故意拖延時間。
而且那屋子被陣法阻隔,他們半點看不透,推測白忙,一定在屋子里謀劃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當然。
有人急,也有人淡定自若,亦如青木代表的幾人,表現的格外淡定,少年的心思,他們心知肚明,拖延時間,也不足為奇。
這本就是人之常情。
換做他們也會這么做。
說好的一個月,自然不會提前,這其中涉及著某種說不出,道不明的人性抉擇。
若是提前翻譯,變數自增,會不會先不談,安安穩穩度過這一個月,才是聰明人的最佳選擇。
白忙所為,并無不妥。
魔神們也默許了這一行為,就一個月而已,于他們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剎那而已,他們等得起。
哪怕是大祭司金晴,也未曾再來過一次。
這些魔神的淡定,在許閑的意料之中,卻也讓他有些顧慮,他們越淡定,他越慎重,證明這些人不怎么好糊弄。
自已的計劃,就得更完善,更周密一些。
不然。
極有可能功虧一簣。
十日之后,又十日,眨眼的功夫,離許閑住進這座宅院,已經過去了二十八日的光景,溟淵的雨季,任然在持續。
淅淅瀝瀝的小雨不知疲倦。
不過閃電雷鳴,卻是許久不曾聽到了。
溟池還躺在那里,并沒有因為雨季的持續,而漲水生風。
也是二十八日的那個夜晚,許閑的房間里,封天困陣之內,溫度驟降,房檐,地板,墻壁,一朵朵冰花持續綻放,越來越多,愈來愈密,眨眼密密麻麻,整個屋子,如同墜入嚴冬。
冰封千里。
許閑緩緩睜開了眼,右掌抬起的那一瞬間,一團蔚藍色的火苗突兀竄出。
“蓬!”的一聲。
少年眸底,深邃冰藍,小小書靈穿陣而來,先是一愣,而后興奮。
“主人,成了。”
許閑抬起眉眼,哈出一團渺渺冰霧,不喜不悲道:“嗯,成了!”